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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自己登基。”
白玉堂皱眉:“那些前朝遗老能答应?”
“答应?”七指书生冷笑,“刀架脖子上,不答应也得答应。晋王从来就没想过真复辟前朝,他只是利用我们。”
“那你呢?你看不出来?”
“看得出来。”七指书生看向牢窗,“但没办法。前朝亡了六十年,我们这些人,就像无根的浮萍。有人给根绳子,哪怕知道是吊死绳,也得抓着。”
他顿了顿:“白教头,你运气好,跟对了人。陈骤这人……虽然狠,但讲信用。你跟着他,有前程。”
白玉堂没接话,起身:“最后一顿饭,慢慢吃。上路的时辰……还没定。”
他走出牢房。
七指书生继续吃饭,一口一口,吃得很仔细。
申时,北疆,阴山总督府。
韩迁坐在书案前,看着手里的两封信。
一封是陈骤的,说了京城宫变的事,晋王已擒,让他安心。另一封是瘦猴带来的口信——陛下赏北疆边军十万两,北疆学堂扩招,户部拨五万两。
“总督,”副将站在旁边,“这赏银……”
“分下去。”韩迁道,“阵亡将士抚恤加倍,受伤的多给,剩下的全体官兵平分。告诉兄弟们,这是陛下和镇国王的心意。”
“是!”
副将退下。韩迁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校场——王二狗正在训新兵,吼声震天;李敢带着射声营在练箭,箭矢破空声不绝;远处马场上,李顺的疾风骑在冲锋,烟尘滚滚。
北疆安稳。
他想起陈骤信里最后那句话:“草原办学之事,务必支持。巴尔、铁木尔乃未来桥梁,望兄多加照拂。”
韩迁唤来亲兵:“备马,去草原学堂。”
黄昏,草原深处,毡帐学堂。
三百多个草原孩子盘腿坐在地上,大的十四五岁,小的七八岁。前面木板上用炭笔写着汉文——是《千字文》的前四句。
巴尔站在板前,二十出头,高大健壮,眉眼有他父亲乌力罕的影子,但眼神温和:“天地玄黄,宇宙洪荒。跟我念——”
孩子们跟着念,口音别扭,但认真。
铁木尔在另一边教种地——在草原上教种地听起来荒谬,但他在阴山学过农技,知道哪些作物适合草原。他正拿着把麦穗,给孩子们讲怎么选种。
韩迁骑马过来时,看见的就是这场景。
“总督!”巴尔看见他,快步迎上来。
“忙你们的。”韩迁下马,“我就是来看看。”
他走到孩子们中间。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仰头看他,用生硬的汉话问:“你……是将军?”
“以前是。”韩迁蹲下,“现在管着北疆。”
“我阿爸说,北疆的将军很厉害。”
“你阿爸是谁?”
“巴特尔。”
韩迁笑了。浑邪部新首领的儿子,也送来读书了。
他起身,看向巴尔和铁木尔:“辛苦了。”
铁木尔挠头:“不辛苦。就是……种子不够,明年开春想多种些麦子,但好种子难找。”
“我给你。”韩迁道,“阴山农垦营有新育的耐寒麦种,开春给你送五百斤来。”
“谢谢总督!”
巴尔问:“京城……没事吧?”
“没事。”韩迁拍拍他肩膀,“镇国王让你好好办学。等这批孩子学成了,北疆和草原,就不一样了。”
夕阳西下,草原镀上一层金色。
孩子们开始唱歌——是铁木尔编的,汉文词,草原调:
“阴山高,黄河长,北疆草原是家乡。学文字,种粮食,兄弟同心建边疆……”
歌声飘出很远。
韩迁骑上马,回头看了一眼。
毡帐前,巴尔和铁木尔并肩站着,朝他挥手。
他调转马头,回阴山。
北疆的冬天要来了,但春天,也不远了。
京城,镇国王府。
陈骤站在院子里,看着天边晚霞。
栓子走过来:“王爷,晚膳备好了。周大人、岳大人、冯统领、赵将军他们都到了,熊都尉也让人抬出来了。”
“玉堂呢?”
“白教头说伤没好利索,不过来,在屋里吃。”
陈骤点头,往饭厅走。
厅里摆了两张大桌,坐满了人。周槐、岳斌、冯一刀、赵破虏、大牛、郑彪、老猫、木头、铁战,还有躺在竹榻上的熊霸。桌上酒菜丰盛,但没人动筷。
陈骤在主位坐下。
“都愣着干什么?吃。”
众人这才动筷子。
酒过三巡,话多了起来。
大牛说抄晋王府时,从地窖里起出三百坛好酒,全是三十年陈酿。冯一刀说在晋王书房暗格里找到本名册,上面记着所有党羽的名字,连收了多少钱都写得清清楚楚。
赵破虏说禁军整顿完了,晋王安插的人全清了。郑彪说江南水师已经整编完毕,新船又下水两艘。
老猫一直没说话,只喝酒。
陈骤看向他:“老猫,想什么呢?”
老猫放下酒杯:“王爷,晋王是倒了,但他在朝中经营这么多年,暗桩不可能全挖干净。我在想……接下来,谁会跳出来。”
饭厅安静下来。
周槐开口:“兵部尚书李从善虽然被抓,但兵部侍郎刘焕是晋王门生,这次没参与宫变,保住了位置。此人……得防。”
岳斌点头:“还有都察院,张明远倒了,但副都御史王哲也是晋王提拔的。这次他装病没上朝,躲过一劫。”
陈骤听着,没说话。
熊霸在竹榻上嚷嚷:“怕什么!来一个杀一个!”
“杀不完。”陈骤淡淡道,“朝堂上的事,不是打打杀杀能解决的。”
他看向众人:“晋王倒了,咱们北疆系现在权势太盛。陛下虽信我们,但朝中其他人会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