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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向西面。秃发贺的慕容部骑兵已经列阵,两千骑,打头的正是秃发贺本人。老胡人朝他挥了挥手,意思是准备好了。
“胡茬。”大牛说,“你带还能动的轻骑,在墙后待命。墙一破,就冲出去,往西撤,跟秃发贺汇合。”
“那你呢?”
“我守墙。”大牛说,“破军营还剩八百骑,守一个时辰,够了。”
“放屁!”胡茬瞪眼,“要死一起死!”
“死个屁。”大牛难得笑了笑,“老子还没娶媳妇,不想死。守一个时辰,等援军。援军不到,再撤。”
胡茬还要争,北面号角响了。
草原骑兵开始前进。
六千骑,分成三个梯队。第一梯队两千轻骑,直扑土墙。第二梯队两千重骑,跟在后面。第三梯队两千骑,分成两股,往左右两翼包抄。
标准的围歼阵型。
大牛深吸口气,马槊举起:“破军营——上墙!”
八百重骑下马,持槊登墙。墙窄,站不下八百人,就分三排。第一排蹲,第二排站,第三排预备。
轻骑冲到了两百步内。
“弓手——放!”
最后五百支箭射出。轻骑举盾,但还是倒下一片。距离拉近到一百五十步。
“弩炮——放!”
二十支弩箭呼啸而出。又倒下几十骑。但轻骑已经冲到了一百步内。
五十步。
三十步——
“刺!”
墙头的长矛同时刺出。第一排轻骑撞上矛尖,人马皆碎。但后面的踏着尸体继续冲,有人开始往墙上扔套索,套住墙垛往上爬。
战斗瞬间进入白热化。
大牛一槊捅穿一个爬上墙的胡骑,尸体挂在槊杆上,他用力一甩,砸倒下面三个。左边有胡骑翻上墙,刀劈向他脖颈。大牛侧身,左手抓住对方手腕,右手横槊一砸,头盔凹进去,人软软倒下。
但爬上墙的胡骑越来越多。破军营的重骑虽然精锐,但人数太少。墙段又长,守不过来。
一段三丈的墙段被突破了。十几个胡骑翻进来,刀砍向墙后的弓手。
“轻骑——上!”胡茬吼。
还能动的三百轻骑冲上去,与翻进来的胡骑混战。刀对刀,肉对肉。王二狗冲在最前,弯刀左劈右砍,身上又添三道伤口,但他像感觉不到疼。
墙头的争夺战持续了两刻钟。
大牛身边只剩四百人。墙下堆的尸体已经快到墙垛高,胡骑踩着尸体往上冲,更容易了。
“将军!西面!”亲卫嘶喊。
大牛转头,看见西面那支包抄的胡骑,已经绕到了营地的侧后。秃发贺的慕容部骑兵正在拦截,但人数劣势,被压得节节后退。
“墙守不住了。”大牛咬牙,“胡茬!带人撤!往南撤!”
“那你……”
“老子断后!”
大牛马槊一挥,剩下的四百重骑跟着他跳下墙,不是往后撤,是往前冲——冲向已经涌进缺口的胡骑。
这是自杀式冲锋。
但有效。
胡骑没想到晋军还敢反冲,阵型一乱。胡茬趁机组织墙后的步卒和轻骑往南撤。张嵩带着医护营的人,抬着重伤员,往南面的黑水河方向退。
大牛在敌阵中左冲右突,槊杆断了,就捡地上的刀。亲卫一个个倒下,最后只剩只七八个,围着他,背靠背。
一个胡骑千夫长冲过来,手里拿的是晋军制式的马槊。大牛认得那槊——是野狐岭之战阵亡的一个都尉的。
“还给我。”大牛说。
千夫长听不懂汉话,但看懂了大牛的眼神。他狞笑,挺槊刺来。
大牛不躲,迎上去。马槊刺穿他左腹,但他也到了千夫长面前。刀从下往上撩,切开皮甲,割开喉咙。血喷了他一脸。
千夫长倒下。
大牛拔出腹部的马槊,拄着站稳。周围胡骑围上来,但没人敢先上。
就在这时,南面传来号角声。
不是一支,是几十支。接着是马蹄声,像闷雷,由远及近。
所有胡骑都转头。
南边的地平线上,烟尘冲天。烟尘前,是一面黑色大旗,旗上绣着金色的“陈”字。
北庭大都护的旗。
陈骤到了。
大牛咧嘴笑了,血从嘴角流下来。他看向那个举旗的骑士——不是陈骤本人,是铁战。但旗在,人在。
胡骑开始慌乱。
烟尘中,五千骑兵展开阵型。三千重骑在前,两千轻骑在两翼。没有停,直接冲锋。
铁战举着旗,冲在最前。土根在他左侧,弓已拉满。身后是亲卫营的三千重骑,马蹄踏地,地动山摇。
大牛用尽最后力气,举刀高呼:“援军到了——杀!”
还能动的晋军残兵,爆发出最后的吼声。
前后夹击。
胡骑阵型大乱。
战斗又持续了两刻钟。
当最后一个胡骑被砍下马时,太阳已经升到头顶。八月初一的正午,热得人喘不过气。
陈骤骑马来到大牛面前,下马。看着大牛腹部的伤口,皱眉:“还能撑住?”
“死不了。”大牛咧嘴,“就是饿。”
陈骤从马鞍袋里掏出块肉干,扔给他。大牛接住,塞嘴里嚼,嚼得呲牙咧嘴——肉干太硬,但他需要力气。
“秃鹫谷那边……”大牛边嚼边问。
“赵破虏去了。”陈骤说,“应该没事。”
他转身,看向战场。野马滩已经成了血色沼泽。晋军的尸体,胡人的尸体,混在一起。还活着的士卒在打扫战场,收拢同袍的遗体。
胡茬一瘸一拐走过来,背上伤口又裂了,但他不在乎。走到陈骤面前,单膝跪地:“末将……守住了。”
“守住了。”陈骤扶他起来,“但仗还没打完。”
他看向北面。“狼主”的主力虽然退了,但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