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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陈骤,比如岳斌,比如北疆那五万儿郎。
他们还能打,还能守。
那就够了。
八月二十,王明德和张清源回到洛阳。
进城时已是傍晚。夕阳把城墙染成金色,城门洞里的阴影很长。守门兵卒查验了文书,放行。
马车直接驶向相府。卢杞在书房等他们。
“回来了?”卢杞放下手中的书,“坐。”
两人坐下。丫鬟上茶,退下。书房里只剩下他们三人。
“北疆怎么样?”卢杞问。
王明德从袖中取出奏折草稿,双手奉上:“相爷,这是下官与张御史拟的奏折草稿,请相爷过目。”
卢杞接过,翻开。看了几页,眉头皱起。又看几页,脸色沉了下来。
他把奏折草稿扔在案上:“王御史,你这是……在给陈骤请功?”
“下官只是如实奏报。”王明德说,“北疆阵亡四千七百二十一人,皆有名录,抚恤已发。血砖垒墙,以敌尸筑防,虽于礼不合,但于战有利。将士减饷两成,共渡时艰,其心可嘉。伤兵营缺医少药,仍坚持清创救治,其志可勉。以上种种,下官以为,当奏明陛下,褒奖之,而非责难。”
卢杞盯着他,许久,忽然笑了:“王御史,你被陈骤收买了?”
王明德站起身,正色道:“相爷此言差矣!下官在御史台二十年,弹劾贪官三十七人,从未收过一文钱。此次北疆之行,所见所闻,皆为实情。若相爷不信,可另派他人再查。但下官所奏,句句属实,若有虚言,甘受国法!”
书房里安静下来。
张清源手心全是汗。他看着王明德花白的头发,挺直的腰杆,忽然觉得这老头子……有点让人敬佩。
卢杞端起茶碗,慢慢喝着。喝了三口,放下。
“好。”他说,“既然王御史这么说,那奏折就照这个写。明日早朝,你亲自呈给陛下。”
王明德一愣:“陛下……能上朝了?”
“今日醒了,精神尚可。”卢杞说,“太医令说,明日可临朝片刻。正好,你把北疆的事,当面奏报。”
“诺。”
王明德和张清源告退。走出相府时,天已经黑了。街上点起了灯笼,一盏一盏,昏黄的光照着青石板路。
“王公,”张清源低声说,“卢相他……”
“他不会罢休的。”王明德说,“但咱们做了该做的事。明日早朝,如实奏报。剩下的,看天意。”
两人在街口分别。张清源回住处,王明德慢慢往家走。
秋风吹过,有点凉了他抬头,看向北边北疆,应该也起风了吧。他想那些守关的人,该添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