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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部扎进草靶。
“连发?”陈骤接过手弩,掂了掂,约莫三斤重。
“对。”金不换兴奋地说,“用机括带动,扣一下发一矢。装填也快,拔掉空箭匣,换上新箭匣就行。就是箭矢特制,得专门做。”
陈骤试射了一次。后坐力不大,准头还行,三十步内能保证命中。
“造价多少?”
“材料不贵,主要是工时。”金不换说,“一个熟练工匠,一天能做两把。箭匣麻烦些,得精雕,一天做五个。”
“先做一百把。”陈骤说,“给斥候营用。冯一刀他们需要这个。”
“明白!”
陈骤离开匠作营,又去了学堂。吴先生正在教孩子们认字,今天教的是“忠”字。他在黑板上写了个大大的忠字,下面坐着三十多个孩子,大的十五六,小的八九岁。
“忠,就是忠心。”吴先生说,“忠于国,忠于君,忠于将。咱们北疆儿郎,最讲这个忠字。”
一个孩子举手:“先生,我爹说,忠于陈将军,就是忠于国,对吗?”
吴先生一愣,看看窗外站着的陈骤,咳嗽一声:“这个……将军守边,就是为国守边。忠于将军,自然就是忠于国。”
陈骤笑了笑,没进去,转身离开。
走到伤兵营时,苏婉正在给熊霸换药——熊霸训练时伤口又崩开了点,纱布渗着血丝。
“说了不能剧烈活动!”苏婉皱眉,清理伤口,“你这伤才两个月,里面还没长实呢。”
熊霸咧嘴:“没事,就是有点痒,蹭破了点皮。”
“蹭破皮?”苏婉瞪他,“再深半分就伤到肠子了!明天开始,训练减半,不然我让将军撤你的职!”
熊霸讪讪地不敢吭声。
陈骤走进来,苏婉看见他,叹了口气:“将军,你管管你的人。”
“听见没?”陈骤看向熊霸,“苏婉说了,训练减半。”
“将军,我……”
“这是军令。”陈骤说,“伤养不好,三个月后怎么带兵上阵?听苏婉的,她让你怎么练,你就怎么练。”
熊霸无奈点头:“诺。”
陈骤这才问苏婉:“耿石那边,左手恢复得怎么样?”
“骨头长好了,筋也接上了。”苏婉说,“但左手掌骨碎得厉害,以后握刀是难了,握笔写字没问题。再养半个月,能恢复正常活动。”
“那就好。”陈骤拍拍熊霸的肩膀,“你也一样,好好养。养好了,有的是仗打。”
熊霸重重点头。
这时,韩迁匆匆走进来,脸色凝重:“大都护,老猫的信。”
陈骤接过,拆开。信很短,只有一行字:“信已取到,但回程遇伏,折两人。‘狼主’已知晓,正追查。信三日内送到。”
他烧了信,对韩迁说:“让老猫的人小心。信到手前,不能有失。”
“明白。”韩迁顿了顿,“还有件事。平皋那边,孙文又吐了点东西。他说,‘狼主’在洛阳的眼线,不只冯保一个。还有一个……在兵部。”
陈骤眼睛眯起来:“谁?”
“他不知道名字,只知道是个小吏,专管军情传递的。每次‘狼主’要打听北疆消息,都是通过这人。”
“岳斌在兵部,让他查。”
“已经传信了。”韩迁说,“但岳斌现在被盯得紧,动作不能大。”
陈骤沉默片刻,忽然问:“那两个御史,回京后怎么样了?”
“王明德被卢杞叫去训了一顿,让他补奏白狼部、黑水部不归之事。”韩迁冷笑,“这是要把部落摇摆的罪名扣在咱们头上。”
“意料之中。”陈骤说,“给王御史写封信,就说……北疆正在设法招抚两部,九月中有结果。请他稍安勿躁,如实奏报即可。”
“他若不听卢杞的,恐怕……”
“他是个正直的人。”陈骤说,“正直的人,有时候比聪明人更难对付。但这样的人,也最可靠。”
韩迁点头,退下。
陈骤走出伤兵营。天阴着,风大了,远处传来闷雷声——要下雨了。
秋天第一场雷雨。
他站在屋檐下,看着天空。乌云翻滚,像有千军万马在云后奔腾。
“要变天了。”苏婉走到他身边。
“嗯。”陈骤握住她的手,“但雨总会停,天总会晴。”
雨点开始落下,先是稀疏的几点,砸在地上溅起尘土。接着密集起来,哗啦啦,像无数箭矢射向大地。
校场上,耿石正带着一队新兵练刀法——左手虽然握不紧刀,但他右手持刀,一招一式依然凌厉。新兵们看得目不转睛。
“看见没?”耿石收刀,“刀要快,要准,要狠。你们现在练的是保命的功夫,练好了,战场上就能活下来。”
雨打在他脸上,他抹了把脸:“下雨就不练了?胡人下雨就不杀人了?继续!”
新兵们在雨中挥刀。
不远处,熊霸站在廊下看着,手按着腰侧的伤口,眼神里有些羡慕,但更多的是坚定——他得赶紧养好伤,回到校场上去。
雨越下越大。
但练兵的声音,穿透雨幕,依然清晰。
洛阳,兵部衙门。
岳斌在值房里整理军情文书。外面下着雨,雨水顺着屋檐流下,在窗台上溅起水花。他看了眼天色,又看了眼桌上的沙漏——申时了,该下值了。
门被推开,一个青袍小吏走进来,手里抱着一摞卷宗:“岳大人,这些是今日送来的边报,请您归档。”
岳斌接过,点点头。小吏退下,临走时看了他一眼,眼神有些闪烁。
等门关上,岳斌才开始翻看卷宗。大部分是例行公文,某地军械损耗,某营兵员补充……翻到第三份时,他手停住了。
这是一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