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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体窃贼_第36节(2/3)

肉体窃贼  | 作者:网络收集|  2026-01-14 18:20:28 | TXT下载 | ZIP下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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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这是我对它的理解,与她的大相径庭。但我没打断她的叙述。

  “后来,弹钢琴似乎和我的精神世界冲突起来。我想牺牲一切帮助别人,这就意味着放弃钢琴,首先是放弃钢琴。”

  我听了这很伤心。我觉得她并不常讲自己的往事,所以她讲的时候声音非常压抑。

  “可是你弹琴时给别人带来快乐,这又怎么讲呢?”我问。“这不也是很有意义的事么?”

  “现在我可以说确是这样,”她说,声音更加低沉,艰难地缓缓说出。“但那时呢?我也没把握。我那时觉得自大概不是弹琴的料。我才不想表演,虽然我不介意让人听见。她看看我,脸有点红。要是我躲在教堂楼箱或布幕后面弹琴,我也许就不害怕。”

  “我懂,”我说。“是有许多人都像你这样害羞。”

  “可是你不害羞,对吧?”

  我摇摇头。

  她解释说,让她穿着白花边裙当众演奏特别难受。为了取悦她父母和老师,她只好这么做。参加各种比赛简直是折磨。但她差不多每次都夺冠。等她到十六岁时,她的弹琴已经成为全家人的事业。

  “那音乐本身呢,你喜欢吗?”

  她想了一会儿,说:“音乐让我非常入迷。当我一个人弹琴时……没有人在旁边看着我,这时我完全陶醉在音乐里,就像吃了迷幻药一样,音乐简直可以说是……情欲的。旋律有时让我沉醉不醒。它们不断在我的脑海响起。我弹琴时忘记了时间。现在我听音乐时还总是振奋或陶醉。你在我这儿见不到收音机或录音机。现在我连这些东西都不敢放在身边。”

  “但你为什么排斥自己的这种需要呢?”我看着周围。房间里也没有钢琴。

  她不在乎地摇摇头,说:“你没看出音乐的效果对我太强烈了吗?一听音乐我就把别的事都忘记。这样我就做不成事了。也就是说,中断日常生活。”

  “果真如此吗,葛丽卿?”我问。“对我们这样的人来说,如此强烈的情绪体验本身就是生活!我们追求狂喜。在这样的时刻,我们……我们超然物外,摆脱所有苦恼、卑微和勾心斗角而升华。我当年活着时就是这样过的;现在也是这样。音乐!”

  她思考着我的话,表情平静而放松。当她再开口时,声调平静而坚定。

  “我要的还不止这些,”她说。“我需要更有建设性的东西,看得见摸得着。换句话说,当别人都在忍饥挨饿生病受苦时,我可不能享受这种快乐。”

  “可是世界总会包括这些苦难。而人们照样需要音乐,葛丽卿,他们像需要护理和食物那样需要音乐。”

  “我不知道是否赞同你。其实我敢说我不能苟同。我必须奉献毕生来减轻别人的苦难。其实我以前与别人也争论过许多次这些问题。”

  “哈,结果放弃音乐选择了护理,”我说。“这对我来说难以理解。当然护理也很好。”我难过和困惑得说不下去。“你是怎样做出选样的?”我又问。“你家里人没有阻止你吗?”

  她又解释开了;她十六岁时,母亲病倒了,一连数月无法确定病因。她母亲是贫血,持续发烧,最后显然快要支撑不住了。各种检验都做过,医生们也无法解释。大家都觉得她母亲要死了。一时间家里的气氛非常沉重和悲伤。

  “我祈祷天主让奇迹发生,”她说。“我发誓,天主若能让我妈病好,我宁可这辈子再也不碰一下钢琴。我发誓一得到允许就进修道院,好把毕生贡献给护理病人和垂死者的事业。”

  “那你妈妈痊愈啦?”

  “对。不到一个月她就彻底好了。她现在还健在。她退休了,但在孩子们放学后辅导他们,在芝加哥一个黑人居住区的一所靠街的房子。从此她就再也没有生过病。”

  “所以你就信守诺言喽?”

  她点点头。“我十七岁就进了传教修女团,然后他们送我上大学。”

  “你也信守再也不摸钢琴的誓言?”

  她又点点头。她脸上丝毫没有后悔,也不急切想让我理解或赞同她。事实上,我知道她看出我很遗憾和悲伤,这倒反使她有点可怜我。

  “你在修道院里快活吗?”

  “哦,是的,”她略微耸耸肩回答。“你难道看不出来?像我这样的人过不了普通人的生活。我一定要做点艰难的差事。我一定得冒险。我之所以进这个教派,就是因为他们的传教活动是在南美洲最偏远危险的地区进行。我无法形容自己多么热爱那些热带丛林!”她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急促。“对我来说,它们还不够热烈危险。有时候我们全都劳累过度疲惫不堪,因为医院挤满病人,生病的孩子们只好在户外的窝棚里临时搭床住下,或躺在吊床上。我忙坏了!没办法形容。连停下来擦把汗洗洗手喝杯水的功夫都没有。那时我就想:我是活着的,我在这里忙有意义的事情。”

  她又微笑了。我说:“这也是一种刺激,与弹奏音乐截然不同。我明白两者的根本区别。”

  这使我想起大卫对我讲他年轻时生活的话。他也在冒险中寻求刺激。不同的是,她在完全自我奉献中获得快感,而他在巴西研究神秘现象中得到冒险的刺激,她追求的是把健康带给成千上万贫困的民众这种严酷的挑战。这使我深感不安。

  “当然这里面也有虚荣心,”她说。“虚荣心一向是我的敌人。所以我才对我的……我的贞操问题深感苦恼。我为我的清白感到自豪。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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