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徒弟、车场清洁女工,都来领工资。铁路枢纽站上,一边是车站、厂房、仓库和铁轨,另一边是一排排办公木房,中间隔着一大长条空地。人们顺着这条空地纷纷来到办事处领薪水。
城里已是初冬景象,空气中飘着踏烂的槭叶味和湿雪的潮湿味,还可以闻到火车头的煤烟和车站地下餐室刚烤好的热乎乎的燕麦面包的香气。铁路工人摇动展开或卷起的信号旗,指挥着列车编组。一趟趟列车在小旗指挥下开进开出。值班员嘟嘟地吹出种种不同哨音,挂钩员吹着他的小哨子,火车头发出低沉的笛鸣。各种声音高高低低,在车站里响成一片。烟柱仿佛没有尽头的梯子插向天空。火已烧旺的机车马上准备开车了,蒸气的热雾裹向寒冷的冬云。
铁路段长、交通工程师富夫雷金和车站区段筑路工长帕维尔·费拉蓬托维奇·安季波夫,在路基旁来回踱步。安季波夫一直埋怨维修部门卸给他更新路轨的材料不合规格。维修部门都听腻了。安季波夫认为钢的韧度不够,铁轨经受不了弯度测试。安季波夫估计,在严寒下铁轨会断裂。但是铁路局对安季波夫的意见置若罔闻,大概有人在这上面捞到了好处。
富夫雷金穿着镶有铁路制服饰边的高级皮毛大衣,敞着怀,里面是一件新哔叽西服。他小心翼翼地在路基上迈着步子,一边欣赏西服前襟的线条、笔挺的裤线和脚上那双款式高雅的皮鞋。
安季波夫说的话,他左耳进,右耳出。富夫雷金像有什么心事,过不一会儿就掏出怀表来看看,好像急着要去哪儿。
“是这样,是这样,老弟,”他不耐烦地打断了安季波夫,“可是你说的情况只有在主要路段,或是在运转频繁的直达区间才可能发生。你别忘了,你那是什么区段呀?不过是个备用线,再不就是终端线,满地长着牛蒡草和荨麻,那里顶多搞空车编组或是调车罢了。有什么可不满的!你简直疯了!那儿连这种铁轨都没必要,铺些木轨都可以对付。”
富夫雷金看了一下怀表,咔嗒一声合上表盖,就专注地眺望前面那条连接铁道的公路。远远地,在公路拐弯处驶来一辆四轮马车。这是富夫雷金的私人马车。他太太接他来了。马车夫勒紧缰绳,马紧挨路基停下来。可是马见了铁轨害怕,马车夫用女人尖嗓吆喝着,好像保姆呵斥不听话的孩子。马车一侧坐着个漂亮女人,漫不经心地靠在软垫上。
“行了,老弟,咱们以后再谈吧,”段长说罢,挥了一下手,意思是:顾不上你说的那些道理了,有比这更重要的呢。他们夫妇俩乘车走了。
六
约莫三四小时以后,天已经擦黑,大路旁的地里冷不丁冒出两个人影,好像是从地里钻出来的。他们不时回头张望,很快就走远了。这是帕维尔·安季波夫和基普里扬·季韦尔辛。
“咱们走快些,”季韦尔辛说,我倒不担心密探跟踪我们,只怕地窖里那帮人就要扯完皮,追上我们。我真见不得那帮人。要是大家都这样扯皮,何必白费劲呢。何必设立委员会呢。又要玩火,又想保险!你也够意思,居然和尼古拉耶夫斯卡娅支持这种举棋不定的人。”
“我老婆达里娅得了斑疹伤寒。我要送她去医院。在送她去医院之前,我什么事也干不了。”
“听说今天发薪,我现在要去一趟办事处。今天要不是发薪,上帝在上,我才不理你们这一套呢。我要一分钟也不耽搁,用强制手段结束这场争吵。”
“请问你有什么办法?”
“很简单。我到锅炉房去拉响汽笛,一切全成定局了!”
他们俩告别后就分手了。
季韦尔辛穿过铁道往城里去。迎面走来一个个从办事处领了薪水的人,人数很多,他估计车站的人差不多都领了薪水。
天渐渐黑了。好些闲散工人,聚集在办事处外面路灯下的平台上。平台进口处,停着富夫雷金那辆四轮马车,富夫雷金娜还是以刚才那个姿势坐在车上,倒像从清早一直没下过车似的。她正等着去办事处领薪水的丈夫。
这时忽然下起了湿漉漉的雨夹雪来。马车夫从前座下来撑起皮车篷,他用脚顶着车尾,用力把很紧的篷撑杆扳直。这时富夫雷金娜正欣赏办事处路灯下飘洒着的银白色的雪片和雪珠。她沉浸于幻想的目光从那群工人的头上掠过,不眨眼地凝神望着,仿佛需要的话,她这目光毫不费力就能穿透这群工人,像透过雾霭和迷濛濛的细雨一般。
季韦尔辛偶然一瞥,看到了她的眼神。他感到十分厌恶,没同富夫雷金娜打招呼便走了,准备晚点去领薪水,免得在办事处遇上她的丈夫。他朝晦暗的厂房那边走去,黑乎乎的转车台隐约可见,那四周是一条条通向机车库的铁轨。
“基普里扬·季韦尔辛!”暗处有好几个人在喊他。厂房门前站了不少人。屋里有个人扯着嗓门直嚷嚷,还听见有一个孩子在哭。人群中一位妇女说道:“基普里扬·季韦尔辛,您帮帮这孩子吧。”
老师傅彼得·胡多列耶夫又在毒打他的出气包小徒工小奥西普。
胡多列耶夫原来并不是爱虐待手下人的恶魔,不是酒鬼,也不是打架不要命的人。他曾经是个仪表堂堂的工匠,莫斯科城外工场手工业区的商人和神甫的姑娘们都对他有好感。他当时向一个女子神学校的毕业生——也就是季韦尔辛的母亲——提过亲,但她没有答应,嫁给了他的朋友火车司机萨维利·季韦尔辛。
一八八八年,萨维利·季韦尔辛惨死在一次尽人皆知的车祸中:火车相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