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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位,三重奏不得不暂停一下。法杰伊·卡济米罗维奇家里发生了不幸,我们向他表示慰问。他需要回去。在这种情况下,我不能放他一人走。他可能需要我。我和他一起去。尤拉,亲爱的,你去告诉谢苗把马车赶过来,车早已套好。先生们,我暂时出去一下。请你们别走,我很快就回来。”
两个男孩子请求亚历山大·亚历山大罗维奇带他们去,他们想坐马车在寒夜里兜兜风。
二十一
十二月以后,虽然生活已经恢复了正常秩序,还是不时传来零星的枪声。各处不断地起火,好像是不久前的火场重又死灰复燃。
他们大概从来没像那天夜里一样,坐马车走那么长久,又走得那么远。其实旅馆近在咫尺,经过斯摩棱斯克大街、诺温斯克大街,再走过半条花园街就到了。然而酷寒和浓雾似乎把这狂颠的空间分割成了各不相同的许多碎片。路旁篝火仍旧烟雾缭绕,行人踩在冰雪上咔嚓咔嚓响,还有雪橇滑板的吱呀声。这一切令人觉得已经走了很久很久,走到了一个远得不得了的地方。
旅馆门前停了一匹有披挂的马,蹄腕骨上裹着布,驾着一辆狭长的豪华雪橇。前座上的马车夫,把裹得严严实实的脑袋,埋在大手套里取暖。
旅馆前厅里很暖和。离门口不远的衣帽间里,看门人在栏杆后面打盹,不时发出很响的呼噜声。他有时自己也被鼾声惊醒。通风器的嗡嗡声、炉里低沉的呼呼声,以及茶炊中沸水的嘶嘶声,确能催人昏昏欲睡。
大厅左边的穿衣镜前,站着一个浓妆艳抹的太太,胖乎乎的脸上脂粉厚得像扑了一层面粉,身上穿着一件在寒天里过于单薄的短皮袄。这位太太在等楼上的人下来。她转过身背朝衣镜,不时扭头看看自己的背影是否苗条。
那个冻僵了的马车夫从外面探进头来。他穿着一件束腰的长袍,看起来好似食品店招牌上画的8字面包,再加上他浑身一股寒气,就更加相像。
“小姐,他很快就下来吗?”他问镜前那位太太说。“做你们的生意,我的马都要冻坏啦!”
二十四号房间里出的事,对旅馆侍从来说算不了什么。店里几乎每天都发生叫人恼火的事。铃声时刻不停,铃一响,墙上玻璃长橱中的房间号牌,有的就得取下来,这意味着某个房间里旅客又在大发雷霆了,连他们自己也不知道想干什么,弄得侍者无法安生。
现在二十四号房间里,正给那个上年纪的傻女人吉莎尔太太灌肠抢救,给她服催吐剂,清洗肠胃。旅店女仆格拉莎忙得马不停蹄,提水进来擦地,再把脏水提出去。但在仆役下房里,还在二十四号出事之前,这里已经掀起了一场轩然大波。那时还没有派车夫捷廖什卡赶车去请医生,也没派人叫回这倒霉的大提琴手,科马罗夫斯基也还没有到,二十四号门前走廊里还没有这么多围观者。
仆役下房里的风波白天就已发生了。瑟索伊从厨房出来,弯腰低头飞快地往走廊上跑,右手高高举着一托盘饭菜。在狭窄的走廊上,有个人从餐具室出来,不凑巧正好转身,无意撞着了瑟索伊,托盘啪的一声摔在地上,汤全泼了,三个深盘和一个浅盘都打碎了。瑟索伊一口咬定,这个人是洗碗女工,该唯她是问,扣她的工钱。此时已是半夜十点多,旅馆里一半侍从就要下班,可他俩还为这事一直争吵不休。
“他白天黑夜抱着个酒瓶,就像抱着自己老婆,喝得昏天黑地,连路都走不稳,活像只公鸭,手也抖,腿也颤。再说别人干吗去撞他,干吗要砸他的碗碟,要泼掉他的汤!你说是谁推了你,吊眼的异教徒,魔鬼,谁推你啦?你这王八羔子,瞪着眼说瞎话!”
“马特廖娜·斯捷潘诺夫娜,跟您说过多少回了,您嘴巴要干净些。”
“哪值得这么大吵大闹哟,还砸了碗碟!不就是因为那个骚娘们儿吗!下贱的女人。自己干了好事,到老来弄得吞了砒霜。我们在黑山旅馆住得有年月了,还没有见过这样的野鸡和淫棍。”
米沙和尤拉在二十四号门前走廊上走来走去。情况和亚历山大·亚历山大罗维奇想象的相去太远。他原以为是大提琴师出了不幸,是一件高尚纯洁的事情。不料活见鬼,竟是这么一档子污浊肮脏、丢人现眼的事,绝不该让孩子们参与。
两个男孩在走廊上徘徊。
“你们去看看那位阿姨吧,小少爷们。”一个仆人又对他俩不慌不忙地低声说。“不要紧,进去吧。她没事了,你们不用担心,现在她全好了。你们别站在这儿。这里刚才还出过事呢,打碎了很贵重的碗。我们正忙活着,要来回走动,走廊太窄,你们进去吧。”
孩子听他的话进了屋。
房间里,原来挂在饭桌上面一个玻璃罩里的煤油灯,已经取了出来,挪到散发臭虫气味的隔板后面的半间屋里。
那是卧室,门上挂着一块落满尘土的布幔和外间隔开,挡一挡外人的眼睛。混乱中布幔忘了放下来,现在还搭在隔板上。那盏灯放在里间小凳子上,像舞台上的脚灯从下往上照着,屋子亮得刺眼。
吉莎尔夫人喝了碘酒自杀,而不是那个洗碗女仆胡说的吞的砒霜。屋里有一股呛鼻的酸味,好像是青核桃皮揉得发了黑的气味。
隔板后面,一个女仆正在擦地板。床上躺着一个半裸的女人,身上湿漉漉的又是水又是泪和汗,头发一绺绺粘在一起。她放声大哭,低头弯腰俯在一个脸盆上。两个男孩赶紧移开目光往别处看。目睹这些,实在令人尴尬,也不体面。不过这已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