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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他们这样带有讽意的自我鼓励。不喜欢他们思想的平庸乏味,不喜欢他们蹩脚的想象力。这些东西令人生厌,就好像老年人议论老、病人议论病一样。您同意吗?”
“我没想过这个。我有位同事,叫戈尔东,他也是这种见解。”
“我曾经来过这里守候帕沙,希望他能来这里或从这里出去。从前厢房当过省长将军的办公室。现在门上挂了个小牌:‘群众来访处’。您大概看到了吧?这是城里最漂亮的地方。门外的空场上铺着条石。过了广场是城市果园,有红莓、槭树、山楂树。我站在人行道上的求见者中间候着他。当然我不会硬要他接见我,没对人说我是他妻子。我们的姓不一样嘛。这也谈不上忍心不忍心。他们遵循的完全是不同的规矩。例如他的亲生父亲帕维尔·费拉蓬托维奇·安季波夫,曾是被流放的政治犯,工人出身,现在在离这很近的一处地方法院工作,正是他过去的流放地。还有他的朋友季韦尔辛。两人都是革命军事法庭的成员。您猜怎么着?儿子对父亲也不公开身份,父亲还认为理所当然,并不生气。既然儿子处于隐蔽状态,那就不能相认。这种人顽强极了,只知道原则、纪律。
“说到底,就算我能证明我是他妻子,又算得什么!是那种太平时候吗?还能顾得上老婆吗?全世界无产者!改造天下!这个不一样,这个我懂,要说妻子,不过是有两条腿的动物罢了,去它的吧,那有什么了不起!
“副官对求见的人挨个问了一遍,放进了几个人。我没有说出姓名;他问有什么事,我回答是私事。可以预料非遭到回绝不成。副官耸耸肩,疑惑地打量我一番。就这样,我一次也没能见到他。
“您会以为他厌弃我们,不爱我们了,早已忘到脑后?不,恰恰相反!我非常了解他!他极重感情,为了这个真是什么都做得出来!他非得把所有这些战功花环扔到我们面前,绝不肯空手而回,要光荣凯旋,好使我们也永垂不朽,使我们惊讶万状!简直像个孩子!”
卡坚卡又回到屋里。拉拉搂起她,摇晃,胳肢,亲吻,紧抱着不放,弄得孩子莫名其妙。
十六
日瓦戈策马从城里返回瓦雷基诺。这个地方他已走过无数次了,习惯之后也就不太注意周围,如同没见一般。
他走近林中的岔路口。这里往前是直通瓦雷基诺的大道,旁边又分出一条小路通到萨克玛河边的渔村瓦西里耶夫。岔口上竖着第三根郊区的木杆子,上面也是块农具广告牌。医生每次到这里,都赶上日落。今天也正近黄昏。
两个多月之后,有次他进城到黄昏时没有回来,留在了拉拉家里,回到家推说因事耽搁,在萨姆杰维亚托夫的旅店里住了一夜。他早同拉拉·安季波娃你我相称,唤她拉拉,她唤他日瓦戈。日瓦戈一直瞒着冬尼娅,对她隐瞒着越来越严重、越来越出轨的行径。这简直是难以想象的。
过去他爱冬尼娅近乎崇拜。她的内心世界,她的安宁,对他来说重于世上的一切。他尽力维护她的声誉,甚于她父亲和她本人。为保护她的尊严,他会亲手把欺人者撕成碎块。可如今这个欺人者竟是他自己。
在家里同亲人相处,他感到自己是个未被戳穿的罪人。家人一无所知,还习惯地对他十分敬重,越发使他无地自容。有时一家正谈得起劲时,他突然想起自己的过错,一阵发呆,根本听不进也弄不懂周围在说什么。
倘若这是在进餐的时候,没咽下的一口饭犹如骨鲠在喉,他便放下勺子,推开盘子,泪水堵得说不出话。冬尼娅奇怪地问:“你怎么了?是不是在城里听到什么坏消息了?抓了什么人吗?还是枪毙了谁?告诉我吧,别怕我难过。你会轻松些的。”
是不是他认为别人胜过冬尼娅才背叛了她呢?不是,他没有选择,没有比较。“爱情自由”的思想,“感情的权利和需要”之类的字眼,同他是格格不入的。这么说,这么想,在他看来是很卑鄙的。在生活里他从不拈花惹草;不把自己看成是半人半神,或者是什么超人;不要求自己享有特权和优待。良心的谴责使他难以忍受。
“往后怎么办?”偶尔他问自己,得不到回答,便盼着出现奇迹,希望有某种意外的情况干预,把事情了结。
不过今天他不那样想了。他决心强行打开症结。他往家走时,心里已拿定主意。他决定向冬尼娅和盘托出,求得她的宽恕,再也不去见拉拉。
自然,并非一切都已妥帖。比方他觉得还有一点说得不够明确,那就是他同拉拉将永远断绝来往,一刀两断。今天上午他告诉她准备向冬尼娅公开一切,今后他俩不可能再相会了。可这会儿他感到他对她说得太委婉,不够坚决。
拉拉忍住自己沉重的心境,不表露出来,免得日瓦戈痛苦。她理解就这样他已经够痛苦了。她极力镇定地听完他的决定。他俩是在旧房主那间朝着商人街的空荡冷清的房间里,谈了这次话。顺着拉拉的面颊,流下了她无意识、不感觉的泪珠,恰似在对面雕像楼的石雕脸上,此刻正流下一滴滴雨珠。她真心实意,绝非故作宽容地说:“你觉得怎么好就怎么办吧,不要管我。我一切都能忍受住。”她说着,并不知道自己在哭,没有去擦泪水。
日瓦戈一想到拉拉可能理解错了他的话,想到自己又骗了她,给她留下虚假的希望,恨不得转身骑马回城去,把未尽之意说个清楚,而主要是该同她更热烈、更温柔地告别一次,这才更符合终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