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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火后屋外也变得黑乎乎。里面同样空荡无人。其余的建筑全变成了炭堆,只有熏黑的烟囱矗立在当中。
河崖上到处是大坑,村民以前就靠从坑里挖取磨石谋生。最边上一间没烧毁的屋子对面,有三个没有做好的石磨盘扔在地上。这房子同别的一样,也无人住。
日瓦戈顺便走进了屋子。那晚上平静无风,可医生刚迈步进去,就好像有股风吹了来。干草和麻屑一起从地上卷了起来,墙上破纸也开始晃动。屋里一切都动起来,响起来。许多耗子吱吱乱叫,在地上跑散了。这一带地方,到处是老鼠横行。
医生走出了屋。背后的田野尽头,夕阳正在下沉。温和的夕照染黄了对岸,岸上一些树丛和水坑倒映在河水里,几乎贴近了江心。日瓦戈到了路那边,坐在一盘石磨上歇脚。
从崖下探出一个灰白头发的脑袋,而后是肩膀,再后是双手。从河边沿着小径走上一个人来,提着满满一桶水。那人一见医生,马上停下脚步,腰身齐着崖边。
“你要愿意,我给你喝个饱,好吗?你别碰我,我也不动你。”
“谢谢。让我喝个痛快吧。你倒是全上来呀。别害怕。我碰你干什么?”
从崖下提水来的,是个半大的男孩子,打着赤脚,破衣烂衫,蓬头垢面。
他尽管说话很客气,两眼却不安地直勾勾盯着医生。由于无法解释的原因,孩子十分激动,令人不免奇怪。他放下水桶,突然向医生扑过去,半路上又停下来,嘟嘟哝哝说:
“不可能……不可能……不是,这不可能,我看错了。对不起,请允许我问个问题,同志。我觉着你很面熟。对了!对了!医生叔叔!”
“你是谁呀?”
“没认出来?”
“没有。”
“从莫斯科和你们乘一辆车厢来的。赶我们去服劳役,还有押送的人呢。”
这原是瓦夏·布雷金。他倒在医生面前,吻着医生的手哭起来。
遭火灾的地方,正是瓦夏的家乡韦列坚尼基。他的母亲已经不在人世。村子遭劫起火的时候,瓦夏躲在一块大石底下的地洞里,母亲当他被人抓到城里去,愁得发了疯,淹死在佩尔加河里。此刻医生和瓦夏坐着交谈,就是在佩尔加河岸上。瓦夏的妹妹阿廖卡和阿丽什卡,据不确切的消息说安置在另一个县的孤儿院里。医生带着瓦夏一起去莫斯科,一路上他给日瓦戈讲了许多可怕的事。
四
“这地里掉下的麦子,还是去年秋天种的冬麦呢。刚刚播种完,就出了倒霉的事。那是在波利娅阿姨走了以后。这个季娅古诺娃阿姨你还记得吗?”
“不记得。再说我也不认识。那是谁呀?”
“你怎么会不认识季娅古诺娃呢?和咱们一起坐车来着。什么事都放在脸上,又白又胖。”
“是不是那个一会儿扎辫子一会儿解辫子的?”
“对,对,正是她,扎辫子的。”
“我想起来了。等等。我后来在西伯利亚看见过她,在一个城市的大街上。”
“这可能吗?你看到了波利娅阿姨?”
“你这是怎么啦,瓦夏?像发疯似的摇晃我这胳膊。小心别给我揪掉。脸也红得像个姑娘。”
“她怎么样?快告诉我,快点。”
“我见她的时候,她过得很好。还讲到你们家。好像她住在你们家,要么是来做客。也许我忘了,全搞乱了。”
“没有,没有。是在我们家来着。妈妈喜欢上她了,当她是自己的亲姊妹。人不爱说话,挺能干活,手工特别好。她在我家的时候,家里吃穿都不愁。后来硬是把她从村子里给撵走啦,编了许多闲话。
“村里有个庄稼汉叫哈拉姆,缠上了季娅古诺娃。他是个马屁精。她可不睬他。因为这件事,他对我怀恨在心,就编我们俩,我和波利娅的坏话。就这样,她离开了这里,全是那人给害的。这以后就倒霉了。
“离这不远发生了一件可怕的谋杀案。一个单身寡妇在靠近布依斯的林中田庄上,被人害死了。她一个人住在森林边上,穿了双男人皮鞋,鞋上还有提鞋环和松紧带。有条恶狗拴着链子在田庄四周沿着铁丝网跑,名字是戈尔兰。家业和土地,都是寡妇自己经管,没有帮手。那年冬天突然早到,出乎意料。很早便下了雪。寡妇还没有挖出土豆呢。她来到韦列坚尼基村说,求你们帮帮忙,我会分给你们一份土豆或者是付给你们工钱。
“我自告奋勇去刨土豆。到了她田庄一看,哈拉姆已经在那儿了,比我去得早。寡妇没告诉我。总不能为这个打架吧。两人就干了起来。那次天气最坏,雪夹着雨,又黏又脏。挖出土豆以后,拿土豆秧点起火,用烟烘干土豆。等全刨完,她同我们算了账,倒没亏待我们。她让哈拉姆先走,朝我使了个眼色,意思是:和你还有事,要么以后再来一次,要么留下别走。
“等第二次去她那里,她说,我不愿把多余的土豆交出去,让国家给征集走。你是个好青年,我知道你不会出卖我。你看我实话都对你说了。本来我可以自己挖个窖把土豆存起来,可你看外头这天气。我动手晚了,已经到了冬天。一个人干不完,你替我挖个窖,不会亏了你。咱们把坑里面烤干就埋进去。
“我给她挖了个坑,为了保密,坑底很宽,坑口很窄,像个瓦罐。窖里也点火烤干烤暖。那又是刮风下雪的日子。我们把土豆藏好,上面用土盖上。任凭谁也是找不到的。我自然是一个字也不漏。对谁都不说,妈妈和妹妹们全不知道。
“这事以后,过了才一个月,田庄上就发生了抢劫案。有从布依斯来路过那里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