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成熟大叔
温柔淑女
甜美少女
清亮青叔
呆萌萝莉
靓丽御姐
己的女儿埋在哪儿都不知道!
他以前常常在坟墓间穿行,但是今天,他不能像从前那样插到下一行坟墓当中。在这儿不行,在离玛丽这么近的地方不行。
他回到大路,走到了正确的那一排。
玛丽的墓碑是用红色花岗岩磨成的,墓碑上的片片云母在日光中闪闪发光。
他念着上面的文字,心想它们有一天会不会和教堂墓地里的大理石墓碑一样,变得字迹模糊。
玛丽·罗莱恩·格雷夫斯
亲爱的女儿,亲爱的姐姐
1996年11月2日—2016年3月23日
安息于此
这在当时是一段合适的碑文。他们那时候不知道玛丽为什么自杀。她的遗书用红笔写在格子纸上的,只有短短的一句:“只有这样,我才能保持沉默。”那时候,没人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凯尔又读了一遍石碑上的最后一行字:安息于此。
他希望真的如此。
可是她怎会安息呢?
如果贝姬说的是真的,那么玛丽自杀的时候就相信自己曾被父亲猥亵。这样死去,怎会安息?
只有这样,我才能保持沉默。
这是一次牺牲,但显然不是为了保护凯尔。不,她一定是为了母亲才这么做的,她是为了保护希瑟,使她免于恐惧,免于愧疚。
凯尔低头看着坟墓。土地的伤口已经愈合,地面上没有长方形的空缺,棺木下葬之处,原来的地面和棺木上方的草皮之间也没有留下疤痕。
他抬起视线,再次看着墓碑。
“玛丽。”他大喊了一声,随即感到一阵尴尬。除草车已经驶远,它发出的声响也已细不可闻。
他还有话要说,有很多话。但他不知该从何说起。他意识到自己的脑袋正在缓慢地来回摇动,他用力让自己停了下来。
他沉默了几分钟,又轻声念了一遍女儿的名字。四周传来鸟鸣,一辆悬浮车驶过近旁,远处的除草车慢慢开了回来,在葱翠的草坪上切下了又一块。他的声音几乎淹没在了这些背景声中。
凯尔想再读一遍墓碑上的文字,却发现视线已经模糊。他眨了眨眼,把泪水挤出眼眶。
他心想:我真抱歉。可这句话终究没说出口。
1码0.9144米。——编者注?????
第二十六章
希瑟决定断开自己和井出湖之间的连接。
但是该怎么断?
她突然之间慌了神。
她自然可以重新想象装置的内部景象,然后打开立方体之门,那样是肯定能够切断连接的。
但是这样切断会有多么剧烈?它会不会相当于一次心灵上的截肢?她的一部分会不会依然留在这里,留在井出湖体内?而剩下的部分,或许是那个没有意志的部分被扔回到多伦多?
她感觉心里评抨直跳,感觉额头上渗出了汗珠。她和办公室里的那具肉体之间,至少还是有那么点联系的。
要怎么断开呢?一定有什么工具,一定有什么方法。现在的她就像是第一次睁眼观看的人,大脑感觉到了色彩和光线,却弄不清看见的是什么,无法解析眼前的图像。
或许,她也像是个截了肢的人——分离的焦虑让她再次想到这个比喻。截了肢的人装上一条假臂,起初,它只是挂在残肢上的金属和塑料,没有生命。截肢者必须学会用意识控制它,让它活动起来。他必须建立一种新的协同关系:这个思想导致那个动作。
如果血肉组成的大脑能够学会分析光线、移动金属,学会用特氟隆滑轮收缩尼龙肌腱,那么她肯定也能在这个地方找到门道。人类的心灵最擅长的就是适应。能屈能伸是它的看家本领。
于是,希瑟努力镇定下来,努力运用理性有条理地思考。
她想象着自己想做的事,同时也是自己能做的事。她的大脑正和井出湖的连接在一起,她想象着断开连接。
可她还在原地,在他体内。他正透过车窗看着外面,视野随着想象时而清晰,时而模糊。我们这位井出,满脑子都是淫稼的念头,它们时不时地往外冒,又时不时地被镇压。
她试着想象另一幅画面:一只盛满溶液的烧杯,里面盛着井出湖和她的意识,光线的折射显示出两者的细微差别,她的泛着彩色,他的透明无色。她想象自己的意识从溶液中析出,化作白色的晶体,晶体有着六边形的界面,如同心灵之墙上的图形,析出的晶体缓缓沉入烧杯底部。
成了!
东京的地铁隧道淡出了视野。
井出湖脑袋里的胡话渐渐远去。
日语的聊天声也慢慢退散。
可是不对……
不!
周围变得空无一物,一片黑暗。她离开了井出湖,却还是没有回到自己体内。
或许她该逃出装置。她对身体还有些控制,至少她觉得还有。她用意志抬起手臂,让它伸到她认为停止键所在的位置。
但她的手臂真的在动吗?想到这里,又是一阵惊慌。也许她只是在想象自己的手掌,就像截肢者在想象幻肢,或者慢性疼痛患者在想象自己脑子里的开关,一个可以用意志关闭,从而让剧痛消失片刻的开关。
如果能继续进程,离开心理空间,她就能确认她是否还能控制肉体。
可是首先——见鬼!——她首先必须遏制恐慌。她已经断开了和井出湖的连接,回去的路已经走了一半。
从溶液中析出溶剂。
晶体沉到烧杯底部——堆作一团,没有秩序,没有结构。
她必须把解脱了的自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