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条河,”凯勒命令,“叫他沿河岸开。”
杰里翻译给男孩听。男孩显得讶异,甚至作势反对,随后改变心意。
“村里的小孩,”凯勒说着,“前线的小孩。没有两样。不管在哪里,小孩子都是风向仪。红色高棉军人打仗时携家带眷,通常是这样。要是父亲死了,一家人也会一无所有,所以干脆跟着军队跑,至少还有饭吃。另外,甜心,另外还有一点,家长一死,寡妇必须当场收集证据,对吧?这是报道人性冷暖的好题材,威斯特贝,对吧?如果不收集证据,长官会否认有人阵亡,将阿兵哥的薪饷收进自己口袋。别客气,”他说,女孩正在动笔,“别以为会有报社想登。战争结束了,对吧,威斯特贝?”
“完结篇。”杰里赞同。
她会很爱笑的,他认定。假设丽姬在场,她绝对会看出好笑的一面,大笑出来。在她模仿他人的诸多动作中,他认为必然有份纯真已经失散,他决心找回。司机开到一名老妇人身边停下,以高棉语向她询问,她却双手捂脸转头过去。
“拜托,她为什么遮脸啊?”女孩生气地大喊,“我们又没有做坏事,天啊!”
“害羞。”凯勒淡淡说。
他们身后,炮兵再度进行另一次攻势,犹如有人重重摔门,让人不禁往后退。他们路过一座寺庙,进入市集广场,四处是木造房舍。身披橘红色长袍的和尚盯着他们看,照料摊位的姑娘们却视若无睹,婴儿则继续玩弄矮脚鸡。
“那个检查哨的作用是什么?”女孩边拍照边问,“是不是进入危险地带了?”
“快到了,甜心,就在前面。别问了。”
就在前方,杰里听见自动步枪发射声,有M16也有AK47。一辆吉普车从树林里冒出,朝他们急驶而来,在最后一秒紧急转弯,在地面轮痕上颠簸不定。阳光于同一时间露脸,撒下暴雨洗净的流动光线。在此之前,他们将这种日光视为理所当然。时节是三月,属于旱季;这里是柬埔寨,打仗与打板球一样,只在好天气进行。然而如今乌云密布,在树林包围下犹如冬季,木造房舍陷入黑暗。
“红色高棉穿什么衣服?”女孩以较低的音量问,“他们穿不穿军服?”
“羽毛衣加丁字裤,”凯勒大吼,“有些甚至连裤子都不穿。”他大笑起来,杰里听出他嗓音带有紧绷的压力,瞥了一眼抽烟颤抖的手。“拜托你,甜心,他们穿得跟农夫一样嘛。就只穿那种黑色睡衣。”
“是不是一向都这么空旷?”
“不一定。”凯勒说。
“还穿胡志明凉鞋。”杰里心不在焉地补上一句。
一对绿色水鸟腾空飞越小径。射击声不比它们更响。
“你不是有个女儿吗?怎么了?”凯勒说。
“她很好,好极了。”
“叫什么名字?”
“凯瑟琳。”杰里说。
“看来我们越走越远了。”萝莲难掩失望之情。他们经过一具没手的烂尸。苍蝇群聚脸上伤口宛如一道黑色熔岩。
“他们是不是一向都这样做?”女孩好奇地问。
“做什么,甜心?”
“脱掉靴子。”
“有时候脱掉靴子,有时候尺寸不对,”凯勒又发了一顿怪脾气,“有些牛有角,有些牛没角,有些牛是马。给我闭嘴听到了没?你哪里来的?”
“圣塔芭芭拉。”女孩说。倏然间,树林到了尽头,他们绕过一处弯道,再度来到空旷地面,旁边是棕色河流。没人下令,司机却停下车,慢慢倒车进入树林。
“他想开到哪里去?”女孩问,“是谁叫他倒车的?”
“我想他在担心轮胎。”杰里在说笑。
“一天三十块,有啥好担心?”凯勒也在说笑。
他们发现了一处小战场。在他们前方,一座被摧毁的村庄坐落于河道弯曲处高地,四周连一株幸存的树木也没有。倾颓的墙壁是白色的,破裂的边缘则是黄色的。植物少得可怜,有如外国军团要塞的遗迹,也许正是外国军团的要塞。墙壁里面停放几辆褐色卡车,如同建筑工地的卡车。他们听见几声枪响,一阵轻轻骚动。有可能是游击队射击夜间班机。曳光弹闪现,一连三发炮弹落下,动摇了地面,车子也随之震动,司机静静摇下车窗,杰里也跟着做。女孩却开了车门,准备下车,先后踏出堪称经典的美腿。她拿着黑色航空旅行袋翻找,取出长镜头,扭上照相机,研究着放大的影像。
“就这样而已啊?”她语带怀疑,“不是应该也会看见敌军吗?我只看见我们的人,还有一堆脏兮兮的烟。”
“哎,他们在另一边啦,甜心。”凯勒说。
“不能过去看吗?”两名男士默默交换意见一阵子。
“这样说吧,”凯勒说,“这只是观光而已,行吗,甜心?细节谁都说不准的,行吗?”
“我只是觉得,要是能看见敌军的话该多好。我想拍对峙的情况,麦克斯。我真的很想。我很喜欢。”他们开始步行。
有时候这么做是因为爱面子,杰里心想,有时候则是因为没有吓破胆就不算尽了本分。也有时候,一头走进去只是为了提醒自己,死里逃生只是侥幸。然而,多数时候只是因为其他人也走进去了;或者为了男子气概;或者是必须先共患难,才能够真正入伙;或为了了解自我,这是海明威的方式;或为了提高吃苦的能耐,因为战场如恋爱,欲望与日俱增。遇过机关枪射击后,单发子弹变得微不足道。碰过炸弹后,机关枪就有如小孩游戏,只因子弹的冲击让人脑袋清楚,而炸弹开花时,能让大脑穿耳而出,而且还会兴起一阵祥和感,这一点他也记得。在人生遭逢变故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