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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着期待两人重逢。他打开防盗门的锁,门还没开,就听见里面嗡嗡响,是单调平稳的低鸣,可能是冷气机,却不是寻死匈奴的冷气机,因为他的冷气不够冷,一无是处。陆克这可恶的白痴,一定忘了关留声机,就快烧坏了。但他继而一想:错怪他了,是冰箱啦。接着他打开门,看见陆克的尸体横陈地板,头颅被轰掉半边,全香港半数苍蝇不是停在上面就是围在旁边。他赶紧进门,关上门,将手帕塞进嘴里,一心只想冲进厨房,以免仍有人在场。回到客厅后,他推开陆克的双脚,挖起镶木砖,取出他那把禁忌手枪以及逃生随身包,放进口袋,然后才开始呕吐。
当然,他心想,所以瑞卡度才那么肯定赛马记者已死。
我也成了一员,他心想。这时他又重回街头,哀伤与愤怒之情重击着他的耳鼓与眼睛。纳尔森·柯已死,却是中国官员。瑞卡度已死,德雷克·柯却说只要别在街头声张,他还是可以活得好好的。赛马记者杰里·威斯特贝同样也百分之百死亡,只可惜柯那个又蠢又贼又狠又贱的左右手,那个可恶的刁先生,竟然笨到毙错了欧洲人。
19 黄金线
美国驻香港领事馆的内部装潢一如别馆,连随处可见的仿玫瑰木、表皮式的礼貌、机场椅子、窝心的总统照片都一样。只是这次换成了福特总统。欢迎光临豪华大间谍屋,吉勒姆心想。他们上班的区域称为隔离室,有门直通马路,由两名陆战队员守卫。他们的通行证注明了假姓名,吉勒姆成了果顿。在领事馆期间,他们除了打电话或自己人彼此对话之外,绝对禁止与领事馆内任何人交谈。“我们不仅可以一概否认,各位,”马铁娄在简报时骄傲地告诉他们,“我们也全是隐形人。”这里上演的戏码正是如此,他说。美国总领事可以把手放在《圣经》上,对总督发誓,他们从未进过领事馆,工作人员也不牵涉其中,马铁娄说。“从上到下,全都睁眼说瞎话。”说完,他将权力交给乔治,因为:“乔治,这戏从头到尾都由你来导演。”
往下坡走五分钟就是希尔顿饭店,马铁娄帮他们订了房间。往上坡走,尽管累人,步行十分钟就是丽姬·伍芝的公寓住宅区。他们已经在领事馆待了五天,现在是晚上,不过他们浑然不知,因为情报行动室里没有窗户,只有地图与海图,两部电话由马铁娄的两名哑巴管理,默非与默非的朋友。马铁娄与史迈利各占一大张办公桌。吉勒姆、默非与默非的朋友则与电话共享一张桌子,而法恩则郁闷地坐在后墙一排空的戏院椅中间,活像出席试映会、感觉乏味的影评人,有时候剔剔牙齿,有时候打打哈欠,吉勒姆三番两次劝他离开,他硬是不肯。库洛接受过吩咐,别碰任何东西,尽量躲得无影无踪。弗罗斯特死后,史迈利惟恐他出事,希望他离境,但老库洛不从。
现在总算轮到哑巴登场了,是马铁娄所谓的“最后一次详细简报”。“啊,乔治,如果你不介意的话。”他说。苍白的默非身穿白衬衫与蓝长裤,站在凸起的讲台上,背后墙壁挂了一张图表,自言自语念着笔记。其他人,包括史迈利与马铁娄,围坐他脚边聆听,大半时间不发一语。默非有如在描述吸尘器,独白起来更让吉勒姆昏沉欲睡。海洋在图表上占了大半,只有在最顶端以及左边各有蕾丝边状的中国南方海岸。香港后方是破碎的广东沿岸,在固定图表的板条之下微微露出。香港正南方,在图表正中央画出类似云朵的轮廓,分成四区,分别标明A、B、C、D。默非以恭敬的语气说,这些地方是捕鱼区,中央以十字标出的是中点,长官。默非只对马铁娄发言,管他是不是乔治从头到尾导演的戏。
“长官,根据上次德雷克离开中国大陆时,长官,综合了目前为止针对情势所作的评估,我们和海军情报单位之间,长官——”
“默非、默非,”马铁娄以相当亲切的口吻插嘴,“放轻松一点,行吗,老弟?这里又不是训练学校,懂吗?轻松一下嘛,老弟。”
“长官。第一。天气。”默非说,他对长官的请求无动于衷,“四月和五月是换季的月份,长官,介于东北季风和西南气流之间。每日气象预报都很难准确,长官,不过这段航程预计不会遇上极端天气。”他以教鞭指出汕头往南至捕鱼区的线,然后从捕鱼区往西北画过香港,往珠江直上广州。
“雾呢?”马铁娄说。
“这种季节经常起雾,云量大约有六到七奥克塔,长官。”
“奥克塔是什么鬼东西啊,默非?”
“一奥克塔代表天空有八分之一被云盖住,长官。奥克塔已经取代以前使用的十分制单位。过去五十多年来,四月从来没出现过台风,而海军情报单位也认为这时不可能形成台风。风向由东向西,九到十海里,不过顺风而行的船队一定要考虑风停的时刻,有时也会出现逆风,长官。湿度在百分之八十左右,气温是摄氏十五到二十四度。海相平静,偶有小浪。汕头附近的海水多半往东北流过台湾海峡,一天约三海里。不过再往西走——在这一边,长官——”
“你在废话什么,默非。”马铁娄语气尖锐,“搞什么,我当然知道那边是西方。”接着对史迈利咧嘴一笑,仿佛说“这些小毛头啊”。
默非再度不为所动。“我们必须准备计算速度的因素,以及船队在航程中任何一点的进度,长官。”
“当然,当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