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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根玉米棒的芯子从他工作服兜里露出一个头来。不知不觉间,晚霞映红了四周,工人师傅的背影也被吸入了那红褐色的霞光中。
塑料拎包、锯子和弯折的伞就扔在了秋千旁,我也没管。拎包里的游泳衣早已经干透了。
同一年的年底,由于父亲工作上的调动,我家搬到了遥远的南方城市。尽管中间隔着一段不算长的时间,可工人师傅的伤势后来怎样了,骨头和跟腱究竟哪个伤了,参加员工旅游的各位可都平安回来了——这些事,竟没在我的记忆里留下一星半点。有关铁工厂的回忆,随同那个夏天傍晚拖曳着脚的工人师傅的背影去向了远方。
这段记忆意外复苏,是十余年的岁月流逝之后的事了。二十三岁的我大学毕业后进了一家设计事务所工作。同时,为了取得室内装潢设计方面的相关资格,晚上在一所专业学校学习。
有一天,我开着公司的车去洽谈业务,途中在高速公路上卷入了一起事故。一辆卡车的司机疲劳驾驶,迎面撞来,导致我肺部受损,左腿重伤,当场昏迷。
事后得知自己竟然接连八天不省人事,我大吃了一惊。因为在这期间,所有感觉是那样的鲜明,我自以为不曾有片刻睡着过。皮肤能随时感觉到微风,耳朵能分辨细微的声音,眼睛能捕捉色彩亮丽的景致的角角落落。就连话语,也能够随心所欲地说出口。
“哎哟,你的脚已经没问题了?”
所以再次看到那个工人师傅的时候,我立刻就缓过神来并出声打了招呼。
“嗯,托您的福。”
他照旧很胖,弓着背,浮现出害羞的表情。出乎意料的是,他手里拿的并非拐杖,而是喷灯与面罩。不过,工作服兜里照旧装着两根玉米棒的芯子。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被允许使用面罩的?”
“就最近吧。”
“是你专用的面罩?”
“是吧。”
“你出息了呢!”
“不,还早着呢。”
他害臊了,一只手在面罩手柄上反复握握松松、松松握握。
“我今天是来给你治脚的。”他勾着头说。
“怎么治法?”
“当然是用这个喽。还用说吗?”他举起面罩与喷灯回答道。
“噫!它们可治不了!它们可是破坏世界的工具呀!”
“相反,这可是用来创造世界的工具啊。难道你不知道吗?”
工人师傅微微一笑,拿着喷灯的手一使劲,紧接着将那抹微笑隐入了面罩之下。一系列动作洗练、流畅,足可见苦练的成果。面罩非常协调地贴合在他过大的脸庞上。
不大工夫,从喷灯里射出火花来了。凉丝丝的玻璃一般美丽,活物一般不停律动,引吭高唱雄壮之歌的火花。它从工人师傅手底朝着我的左脚倾注而下。
“我,完全弄错了。”
声音被喷灯的声响掩盖,传不到任何地方。
“我是说工人师傅的任务……简直完全相反。对不起……不过,那可是关乎世界的第一大事,没错吧?就在我家对面的铁工厂,你们一度在执行重大的秘密任务。”
意识恢复后,我被告知自己的左腿险些截肢。几乎没有谁相信,一直被车身夹住并碾碎的脚能够再度恢复生机。醒来时发现脚好端端地连在身上;我立刻环顾病床周围寻找工人师傅,他的身影却已经消失在晚霞那头了。
(室内装潢设计师,五十三岁,女性/利用连续工作三十年的长休假参团)
(1)小巴腊子:方言,无足轻重的人。
第二夜 山谷回声饼干
从高中食物专业毕业,进入山谷回声饼干(1)工作,我离开母亲身边开始了独立生活。母亲在临盆当月同父亲离婚,靠着给红十字医院帮厨一手把我带大。她特别担心我,又备感寂寞。城里没有一个我可以依靠的亲戚或朋友。独自在车站下车的时候,我的随身物品就只有一只小小的手提包。
山谷回声饼干除向本地的超市及粗点心铺批发产品外,仅靠工厂附设的直销店勉勉强强做一点生意,是一家不起眼的小公司。高中的就业指导部也曾经贴出过酒店餐厅、大型西洋点心生产商及百货店大食堂等待遇更好的招聘广告,可我最笨,又是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所以面试一场接一场地被淘汰,结果只能上了山谷回声饼干这条船。当时,亲自前来面试的厂长显得比我还要战战兢兢,始终拿指甲咯吱咯吱地抠着白大褂袖口粘着的面粉块。啊,我多半会被这个人挑中吧——我望着落向地板的面粉想道,果然猜中了。
正如名称所示,山谷回声饼干只做饼干,与曲奇、油酥蛋糕、玛德琳娜蛋糕、年轮蛋糕、纸杯蛋糕及其他所有点心无缘。既没有巧克力味,也没芝麻味,就只有普普通通的饼干一条线。当然,用料独此一味,原材料的调配方法打从上上代的创业期起就没变过。
但是,山谷回声饼干唯独对于饼干的形状十分讲究。种类足足超过六十种,打从创业起一回也不曾减少,一直在持续增多。除基本款的动物系列、交通工具系列、天体系列外,还有菌菇、昆虫(最受男性喜欢)、蔬菜、花朵(最受女性喜欢),还有地图、家用电器、立体图形(可用于数学学习)、乐器、体育用品、面部器官(可用于玩蒙眼拼像游戏),等等,数不胜数。更有甚者,各大系列进一步细分,例如:动物的话,扩展为哺乳类、爬虫类、两栖类、原生动物、腔肠动物、类人猿、幻想生物;面部器官最终进化成为了内脏系列(脑、肺、S状结肠、卵巢……)、骨骼系列(肩胛骨、腓骨、肋骨、椎间盘……)。
在山谷回声饼干,重要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