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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割下叶子;它们以何等的顽强将那一片一片运回巢穴;它们在巢穴里将叶子进一步弄细以制作培养基,栽培蘑菇以此为粮食的方法何其睿智;它们贯彻执行集体任务时,又是多么的忠实。三个人讲起来滔滔不绝,俨然一副“是老师是助手没关系,夸耀切叶蚁的话,务必让我来”的情形。我们只一味地默默听讲;外祖母偶尔插进来,给三只杯子里添上咖啡。
“拿着叶片行进的切叶蚁队列,你也看到过吧?”老师把脸正对着我这边说。
“嗯。”我注视着眼镜后面的黑眼珠,重重地点了点头。
“使用头与颚,把比自己大的叶子高高举起,简直就像运送供奉上天的供品的勇士,不是吗?虽然没有标识没有地图,几千几万只蚂蚁们却不会迷路,一路朝着蚁穴走回去。在原始丛林的地面上,每回看到连成一线的它们的队列,我总要大吃一惊呢。红褐色的土壤上,小小的绿色隐隐约约、隐隐约约地流过。一张一张的叶片,形状全都不同,却能够漂亮地统一行动,形成不间断的一长条。这就是在原始丛林里静静流淌的绿色小溪。”
对我而言,切叶蚁曾经就只是单纯的切叶蚁,但是在听了老师的话以后,它们就成了勇士,成了贤哲。
“更让人吃惊的是,行进途中下雨的时候,它们会把打湿的叶子毫不惋惜地给扔掉。”
“为什么?”我不由得问。
“因为打湿的叶子腐烂以后会把巢穴给糟蹋了。尽管费时费力辛辛苦苦搬运过来,巢穴近在眼前了,它们却没半句怨言。没有哪个闹情绪,也没有哪个偷奸耍滑,就只是一心一意地、默默地等待骤雨过去,从头再来。”
外祖母发出长长的一声“嗬——”;弟弟注意避免视线碰到一起的同时,依次打量着三个人的脸;妹妹把鼻涕擦在了外祖母背上。收音机里,午间新闻即将播送完毕。敞开的窗户外面,能看见天空与河流之间铺展着细长的森林。
老师那准确的用词和磕磕巴巴的语调,这一说话方式本身就象征着切叶蚁队列。勇敢、拼命、有耐性。我在脑海里浮现出切叶蚁的样子,反复思考有关这呈琥珀色、平淡无奇的小小蚂蚁所隐藏的力量;并思考一直在关注充其量不过是在森林深处悄悄发挥着的这种力量的人。
“切叶蚁可真幸运啊!”我说,“能被各位叔叔观察。如果没有各位叔叔,谁也不会夸切叶蚁聪明。”
三个人笑了。老师摸了摸我和弟弟的头,弟弟身子一颤,闭起了眼睛,缩起了脖子。我们的这副模样,全被正在嗍手指头的妹妹看在含泪的眼里。
“差不多该开始了吧。”
黑痣助手说。紫菜色助手调高音量,又一次调整了天线。
“啊,听得清楚多了!”
“嘿,终于要开始了!”
我们齐刷刷探出身子,把耳朵凑近了收音机。餐桌上的收音机不知为何显得比平时小了,仿佛突然受到很多人的瞩目害羞了似的。
明白点说,收音机里的节目一点儿也不有趣。电波的状况本来就差,杂音很大,再加上物理学家说话声音含混不清,声音又低,又被翻译覆盖了,于是越发不知所云了。
尽管如此,我觉得流露出没意思的表情是对老师他们的不礼貌,所以拼命地与无聊做斗争。获奖者是发现组成世界最小物质的人,是日本值得向世界夸耀的学者——老师对我们解释说,但那最小的样子,却没能如切叶蚁般鲜明地在我脑海中浮现。不过,内容虽然无法理解,只看专注于听广播的三人的表情也能明白,这是一场意义何等深远的演说。
获奖者的声音总是时而清晰时而含混,时近时远。配合着这声波,我们也各自微妙地改变着耳朵的角度。一旦声音变得似有若无,大家的身体会不知不觉挨近,近到老师的呼吸落在我额头的程度。
物理学家就母亲的无私、战争的痛苦与恩师的爱展开了演说,并讲述了生平第一次感知宇宙的体验、灵感闪光那一瞬间的美丽、创造这个世界的某物的伟大。为了避免干扰从某个遥远的地方以一种好不容易的方式传送过来的他的声音,我们没有闲聊。三个小孩完全懂得此时此地应该怎样表现。妹妹乖乖地睡着了,睡得又香又甜。令人吃惊的是,照理跟物理不搭界的外祖母表现出同老师他们差不多的认真劲儿,那表情,与阅读破报纸时完全一样。
外面鸟儿啁啾,教堂的钟声在隐隐回荡。留在井边没拿回来的锅子,锅底上闪耀着太阳光。杯子里的咖啡不知不觉放凉了,可谁也没发觉这一点。老师双手抱胸,紫菜色助手凝望着天线的头,黑痣助手半闭着眼睛。明明刚刚才邂逅,仅仅因为倾听同一台收音机,我们就感觉像是认识很久的朋友了。物理学家对我们而言就是兄弟、父亲、儿子,我们又像是一起在为这个生活在远方、鲜少能见面的人的平安而心生欢喜。
我们那样持续了多长时间?三十分钟左右?更长时间?蓦地,杂音越发大起来,物理学家的声音听不见了。下一刻才回过神来:那不是杂音,是掌声!记不清是谁带的头了,我们也站起来,不输给他们地使劲鼓掌。弟弟也用尽全力拍打他那小小的双手,尽管我认为他完全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这么做。
掌声经久不息。向发现了世界成立之根本的物理学家,向关注切叶蚁的三位日本人,也向切叶蚁们,我送上了不间断的掌声。
结果,随后我们和他们一起吃了午饭。他们推辞说:“这怎么好意思呢!您能让我们听广播就已经足够了。”但是外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