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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音符未指名道姓, 一符多传,是乐正诚统一发出的,此去江阳正好途经鹿微山, 傅斯乾略一沉吟便做了决定, 操纵飞舟领着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往鹿微山方向去。
鹿微山起于旧朝, 庙宇众多, 附近人家大多信佛, 早些年帝王家还在此处亲笔题了佛寺, 是远近有名的香火之地。
不过自旧朝覆灭, 掌权的小帝王建立逍遥盟后, 王朝崇尚修行之道,也使得鹿微山佛教徒锐减,这些年来已没多少人来捐香火了。
一行人抵达鹿微山时已近傍晚, 山脚下大雾弥漫,傅斯乾收了飞舟,领着人就近找了间佛寺歇脚。佛寺荒废已久, 垣墙倒了一半, 杂草丛生荒败不堪,正殿供着尊佛像,佛像的头没了, 只剩下身子, 端端正正地坐在明堂之上。
传音符上说, 鹿微山突生异祸, 死伤百计, 他们这一路走来,没见着半个人影,甚至连个茅草屋都没发现。
大雾如迷障, 将鹿微山严丝合缝地包裹起来,处处透着让人喘不过气的沉闷感,进了庙里浑身陡然一轻,这种压迫感才消失。
所有人都待在破庙大堂里,傅斯乾环视四周,仔细检查了一圈,又打下两道结界,方才安心坐下。
天色已晚,再加上浓雾久久不散,仿佛走入了迷阵之中,一点光亮都寻不着,佛寺里黑漆漆的,阴森瘆人。
风听寒小声嘀咕道:“连根香烛都找不到,难怪和尚都还俗了。”
“和尚还没还俗你都知道?”傅斯乾好笑地看了他一眼。
不等风听寒说话,一个声音突然道:“寺庙破烂成这副鬼样子,不还俗早就饿死了吧,瞧瞧这桌案,连供品都没剩下一点渣。”
三句两句离不开吃,除了齐公子还能有谁?傅斯乾翻了个白眼,没搭理齐书昀,自顾自地在储物镯中翻东西,这里太黑,他想看看能不能找到一盏琉璃灯。
突然间狂风怒号,小阴风一阵一阵吹得人直打哆嗦,紧接着有凉凉软软的东西爬上手腕,风听寒瞳孔微缩,后背立时出了一层白毛汗。
“师,师尊?”他悄悄用肩膀去蹭傅斯乾,语气中有抑制不住的颤抖,“好像有脏东西跑到我手上了。”
黑暗中辨不清神色,只听得身旁传来一句轻缓的反问:“是吗?”
风听寒点点头,想起黑暗之中看不见彼此,又轻轻“嗯”了声:“冷冰冰的,像是刚从坟里爬出来的,新鲜的脏东西。”
他顿了顿,又问:“话本里总有这样的桥段,破庙浓雾,孤魂野鬼,师尊,你碰到过脏东西吗?”
“孤魂野鬼我见得多了,运气到了,有时候还能做一回脏东西。”手上加了几分力道,傅斯乾似笑非笑地说,“坐好,话本里没提到过吗,刚从坟里爬出来的脏东西给你把脉时,你最好乖乖坐着别乱动。”
风听寒:“…………”
“有事没事别老看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年纪轻轻的,多看点正经的书。”
说着,他还刻意加重了“正经”二字的语气。
风听寒:“…………”
风听寒想起自己上午看的那本书,封面上的字已经破烂得无法辨认,但他依稀记得书的名字是《风月传——昭元仙尊与诸女子不能提的二三事》。
好像是不怎么正经。
没找到琉璃灯,所幸破庙里还有木柴稻草,其余修者围坐在一起,没一会儿工夫就生好了火堆,跳跃的火光一点点照亮了四周,同时照亮了傅斯乾脸上带着笑意的神情。
凉风从破了的窗户中闯进来,一庙寂静。
齐书昀的视线落在两人交叠的手上,眉头一皱,不动声色地敛了情绪,又挂上了笑:“早就听闻仙尊收了个徒弟,破观音幻阵,夺比试头名,实乃人中之龙,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他嘴上夸着风听寒,眼底尽是嘲弄,倒像是敷衍都懒得敷衍,仔细看隐约还能看出一点鄙夷。
风听寒醒来时已经在飞舟上了,根本不知道期间发生了什么事,甚至连齐书昀是谁都不清楚,听到这话不明所以,也不知自己何时得罪过这人,只一头雾水地眨了眨眼,谦虚回道:“虚名而已。”
“虚名也是名,仙尊教导有方,我亦早就想结识风兄。”齐书昀语气嘲弄,“本以为前日会见到真人,没想到还是拖了两天,风兄果然贵人事多。”
风听寒眯了眯眼,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面前之人。
前日是比试大会宣布结果的日子,齐书昀不提,他都忘了这回事,傅斯乾从储物镯中取出一个木匣子,这是比试大会第一名的奖励,之前风听寒昏迷不醒,乐正诚便直接将东西放到了他这里。
“之前忘了给你,比试大会上你赢来的小玩意,看看喜不喜欢。”傅斯乾将木匣子递给风听寒,笑得懒懒散散,“晏君行那厮的东西,总不会太差,若是差了,我让他重新换一个。”
这话说得理所应当,又不要脸至极,与傅斯乾的行事作风十分相符。
风听寒微讶,讷讷道:“何须如此劳烦师尊。”
“这有什么劳烦的,一句话的事儿。”傅斯乾瞥了齐书昀一眼,意有所指道,“你既是我的徒儿,怎能叫旁人欺负了去?”
风听寒此时也反应过来了,他本就是玲珑心思,略一思索便明白这人是在给他找场子呢。刚才齐书昀明褒暗贬冷嘲热讽,傅斯乾回的这句就是把事情摊开到明面上了,半是警告半是威胁,光明正大地在给他撑腰。
修行亦修心,修者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