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的就是真实，兄弟们，上车！）

清晨六点四十四分，林城市盛世华苑小区内。

苏哲的头陷在枕头里，房间内一片死寂，只有空调低沉单调的嗡鸣声。

小区内，不是寻常晨起的喧嚣——推车小贩的吆喝，孩童追逐的嬉笑，汽车引擎的预热。

那是纯粹的，刺破耳膜的混乱。

尖叫，短促、凄厉，仿佛被人硬生生掐断了喉咙，紧接着是另一声，更远些，却带着更深的绝望。

哭喊撕扯着空气，男人的怒骂、女人的哀求、还有……某种沉重物体被反复拖拽、砸在地上的闷响，咚咚咚，擂鼓般敲在人心上。

苏哲猛地睁开眼，眼底残留的睡意瞬间被一种冰冷的警觉取代。

他翻身坐起，动作干脆，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没有一丝声响。

几步就窜到窗边，他没有贸然拉开窗帘，而是侧身紧贴着冰冷的墙壁，食指指小心地勾起窗帘最边缘的一条缝隙，露出一只眼睛的宽度。

视野向下。

阳光正好，金灿灿地泼洒在楼下小区整洁的绿化和道路上，本该是充满生气的景象，此刻却涂抹着地狱般的颜料。

几个身影在楼下小广场上疯狂地追逐、扑倒。

一个穿着睡衣的中年男人，半截灰白的肠子像条肮脏的绳索拖在身后，在水泥地上蜿蜒出暗红的痕迹，他徒劳地向前爬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般的嘶鸣。

他身后几步，追着一个穿着保安制服的男人。

但那保安制服的前襟已经完全被深褐色的液体浸透，黏糊糊地贴在身上。

他嘴巴大张，嘴角撕裂般咧开，一直延伸到耳根，露出沾满猩红碎肉和粘稠涎水的黄牙。

他的动作僵硬又迅猛，喉咙里滚动着非人的、充满饥饿感的咆哮，猛地扑向地上爬行的邻居，狠狠一口咬在对方还在抽搐的小腿上。

“啊……！” 地上的人爆发出非人的惨嚎，身体剧烈地弓起。

苏哲的手下意识的死死抓住窗帘，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一股冰冷的、带着铁锈腥气的寒意，毫无征兆地从他脚底板直冲头顶，瞬间冻结了四肢百骸的血液。

胃袋猛地收缩，一股酸液不受控制地涌上喉咙口。

他强行咽了下去，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口腔里弥漫开令人作呕的味道。

他猛地松开窗帘，隔绝了窗外那副活地狱的景象。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像一头发疯的困兽，猛烈地撞击着肋骨，每一次搏动都牵扯着太阳穴突突地抽痛。

他冲到沙发前，一把抓起丢在扶手上的手机。手指因为不受控制的颤抖，几次才划开屏幕锁。

迅速的输入“110”几个字后，他用力按下去。

嘟——嘟——

等待音冰冷而漫长，每一声都像敲在紧绷的神经上。

嘟——嘟——

占线！忙音！

苏哲的眼睛死死盯着屏幕，飞快地挂断，再次重拨。动作近乎粗暴。

嘟——嘟——

忙音！依旧是那令人绝望的、毫无感情的忙音！重复的机械提示音如同钝刀，一下下切割着他紧绷的神经。

他一遍遍地重拨，手指在屏幕上留下湿冷的汗渍，屏幕因为频繁操作而微微发烫。

每一次按下那个红色的挂断键，再按一次拨打键，都让他的呼吸急促一分，胸膛剧烈起伏，如同离开水的鱼。

不行！还是不行！永远占线！

冰冷的电子提示音彻底碾碎了他最后一丝侥幸的幻想。

“操！”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低吼从齿缝里挤出来，带着无法宣泄的恐惧和暴怒。

他狠狠将手机摔在旁边的沙发垫上，屏幕朝下，发出一声闷响。

身体里支撑的力量仿佛瞬间被抽空，双腿一软，重重地瘫倒在沙发里。

他蜷缩起来，双臂紧紧环抱住膝盖，试图把自己缩成一个更小的、更不容易被发现的点。

就在这时——

砰！砰！砰！

沉重、急促、毫无章法的砸门声，猛地炸响在死寂的客厅里！

声音巨大，带着一种疯狂的力量，震得门板都在嗡嗡作响，连带着门框边缘都落下细细的灰尘。

苏哲像被高压电流击中，整个人剧烈地一弹，差点从沙发上滚落。

他猛地捂住自己的嘴，把一声冲到喉咙口的“特么，谁呀？”这几个字死死堵了回去。

血液涌上头顶，耳膜里充斥着尖锐的鸣叫，盖过了门外的砸门声。

他强迫自己松开捂嘴的手，轻手轻脚的下了地，每一次移动都小心翼翼，肌肉绷紧到了极限，生怕地板发出一点呻吟。

终于走到了门边。他背靠着墙壁，剧烈地喘息着，胸口起伏不定。

他慢慢抬起手，指尖冰凉，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极其缓慢地靠近了猫眼。

眼睛凑了上去。

视野被扭曲的鱼眼镜头放大、拉近。

一张脸，几乎完全占据了整个猫眼视界！

是对门的王婶！

那个总是笑眯眯、喜欢在楼道里分些自制点心的微胖女人！

可此刻，那张熟悉的脸庞已经面目全非。

额头被撕开一道巨大的口子，皮肉外翻，露出里面惨白的骨头和暗红的肌肉组织。

浓稠的、半凝固的鲜血糊满了她的半张脸，正顺着脸颊往下淌，滴落在她浅色的碎花衣领上，晕开一片刺目的暗红。

她的眼睛瞪得极大，眼白上布满蛛网般的血丝，瞳孔却涣散得如同蒙了一层灰翳。

她张着嘴，嘴唇破裂，牙齿上沾着血沫，发出断断续续的、如同破风箱般嘶哑的哀求：

“救……救命……小苏……开……开门……求求你……”

声音微弱、断续，带着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