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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担心你。你有能力,有分寸,心性也稳,到了市里肯定能站住脚。南陵只是你的起点,你的路还长着呢。”
“年底换届还有两个多月,你手上的工作我会找人和你交接,把该交代的都交代清楚,别留下烂摊子。有些事你盯着办完再走。站好最后一班岗,这是为官的本分。”
“您放心,我一定安排妥当。”徐慎郑重地点头。
两人又聊了很久,从工作聊到生活,从过去聊到未来。窗外的月亮越升越高,家属院里的灯火渐渐灭了大半。
徐慎看时间不早了,起身告辞。唐振华把他送到门口,拍了拍他的肩膀,夜色里,眼神格外温和。
“徐慎,大胆往前走。南陵永远是你的根,我永远是你的老领导。要是在市里遇到难处了,欢迎随时给我打电话。”
“哎。”徐慎点点头,千言万语都堵在喉咙里,最后只说了一句,“县长,您回去吧,多保重身体。”
唐振华站在楼道口,看着徐慎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夜色里,才转身回屋。
长江后浪推前浪,这是好事。
酒是好酒,可惜今晚真正喝出味道的,不是酒。
“我回来了。”
韩梅一边说,一边侧身进门,反手带上门。看见唐振华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点烟,便问:“小徐走了?”
“走了有一会儿了。”唐振华吸了口烟,没起身。
“老唐,我嫁给你二十多年,在你身边看了二十多年,这是头一回,见你把下属带回家里吃饭。”
“你还记得前年那个宣传科长吗?”韩梅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望着他,“提了好几次,说要来家里拜访你,你都说有什么事到办公室谈。硬是没让他上来。怎么这回来个小徐,你就亲自下厨房,还把藏了几年的剑南春开了?”
“那些人上门,奔的不是我这个人,是我屁股底下这个县长的位子。位子在,他们来;位子要是挪了,你看谁还敲门。家里这扇门我要是敞开了,今天进一个,明天进一个,往后就关不上了,家里就成了第二个办公室,到时候我跟你连个安生觉都睡不成。”
“可徐慎不一样。”唐振华话锋一转,“我今晚请他来,主要是想,跟他结个善缘。”
“善缘?”韩梅微微挑眉,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平日里我对徐慎也有照拂,可这些照拂,都是明面上的,是上下级之间本该有的情分,算不得私恩。现在这点照拂还来不及沉淀,他就要被市里要走了。这时候我要是不交心,等他明天出了南陵,人到了临海市,我一个在县里的县长,隔着两层地界,往后想再有什么情分,就难了。”
“人这一辈子,什么时候最该结善缘?不是人家飞黄腾达、门庭若市的时候,那时候你凑上去,人家当你攀高枝;也不是人家落魄栽跟头的时候,那时候你伸手,多少带点施舍的味道。最该结善缘的,就是眼下这个关口——徐慎还没走,你还在位置上,他刚刚被上面看中,前面一片光明,可这光明里还带着点年轻的茫然。这个时候你请他吃顿饭,跟他说几句掏心窝子的话,点到为止,不求回报,这个情分就结得干干净净,也结得长远。”
“这时候不交,还等到什么时候?”唐振华自嘲似的笑了笑,“等他到了市里,官职比我还高,我再上门,那叫什么?那叫巴结。人走茶凉,茶得趁温的时候续,凉透了再续,就不是那个味了。”
韩梅静静地听着,她不懂官场上那些弯弯绕,可丈夫这席话里的分寸和讲究,她听懂了。她跟唐振华过了半辈子,最知道这个男人看人看事,从来不走近路,不占人便宜。
她沉默了一会儿:“老唐,你觉得这个徐慎,往后能走得更高?”
“能。”一个字,说得很轻,却没有半点犹豫。
韩梅看他这笃定的样子,来了兴致:“你倒说说,凭什么?我一个妇道人家,看他就是个文质彬彬的年轻人,说话做事懂规矩,这些年县里能干的年轻人也不是没有,怎么就偏偏他能走得更高?”
“你说的那些都是本事,可这些本事,县里一抓一大把。我见过太多能干的年轻人,一开始锐气十足,最后要么折在脾气上,要么栽在贪字上,要么困在一个小地方,熬着熬着就把自己熬平了。”
韩梅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问:“那你怎么这么信他?万一他是你看走眼了呢?”
唐振华听完,忽然笑了,笑得很宽。他往椅背上一靠,像是提起了一个让他由衷敬佩的人。
“你这话,问到根上了。我敢这么笃定,不光是我自己看的,还因为有一个人,比我更早、比我更准地看上了他。”
“谁?”
“我的恩师,袁立春。”唐振华说出这个名字。
“恩师当年看上徐慎,你知道是为什么吗?”唐振华缓缓说,“那时候徐慎还在白湖乡摸爬滚打,没人注意。可能徐慎都不知道恩师亲自去白湖乡看了他,回来和我打招呼说‘这个年轻人,眼里有老百姓,心里有大局,是块好料,你给我盯着,好好用。’”
恩师这个人,一辈子识人无数,他这辈子提拔过的人,到现在没有一个给他丢脸的。我信恩师的眼光,也信我自己的眼光。”唐振华说,“恩师看上他,是因为恩师看到了他心里的那团火;我照拂他这些年,是因为我亲眼看着那团火有没有烧歪、有没有烧灭。两样都对上了,我才敢把这个善缘结下去,也才敢把他,推到更大的地方去。”
“我这一辈子,说起来,也就是守着南陵这一亩三分地。”唐振华背对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