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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的规矩,下级服从上级,地方服从全市大局。这是铁律。
“我当时就知道,留不住你了。”唐振华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酒液顺着喉咙下去,带着点涩味,“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小徐,我是真舍不得你走。有你在我是真省心。以前大事小事都得我拍板,天天熬到半夜,现在有你在前面顶着,好多事我不用过问都放心。晚上回家都能多睡两个钟头安稳觉。”
“我本来都盘算好了,再过两三年,在我退居二线之前,把你扶到县长的位置上。你二十七岁当副县长,三十岁出头当县长,再干个五年,南陵县肯定能大变样。到时候我就是退休了,说起南陵的发展,也能骄傲地说,当年我没看错人。”
唐振华的语气很真诚,没有半点官话套话。徐慎听着,心里也酸酸的,眼眶有点发热。
徐慎来南陵,唐振华是真的信任他、栽培他。多少人盯着副县长的位置,唐振华力排众议把他推上来;他干事的时候,唐振华无条件给他撑腰,出了问题帮他扛着。这份知遇之恩,徐慎心里也清楚。
“县长……”徐慎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不想走?显得虚伪,结局已定现在说这些没什么意义。说想走?又好像忘恩负义,对不起唐振华的栽培。
唐振华看出了他的为难,摆了摆手,笑了笑:“你别为难,也别有心理负担。我虽然舍不得,但也不能耽误你的前程。好男儿志在四方,你才二十七岁,总不能窝在南陵县一辈子。”
“市里的舞台多大?接触的是全市的产业布局,对接的是省里的资源,打交道的都是更高层面的人。眼界、格局、人脉,都不是县里能比的。你有这个能力,就该去更大的地方施展。我作为你的老领导,总不能把你拴在我身边,那是我心胸狭窄。”
徐慎端起酒杯,站起身,对着唐振华深深鞠了一躬:“县长,别的话我不多说了。这份提携之恩,我徐慎记一辈子。没有您,就没有我徐慎的今天。以后有事您说话!”
“坐下坐下,别搞这套。”唐振华摆摆手,示意他坐下,“酒喝了,话也得跟你说清楚。你到了市里,不比在南陵。在县里你放开手脚干就行。市里水深,各路神仙都有,凡事得多留个心眼。今天趁着酒劲,我跟你说几句实在话,你记在心里,到了市里受用。”
徐慎连忙点头:“您说,我听着呢。”
唐振华抿了口酒,缓缓开口,每一句都是几十年官场生涯摸爬滚打出来的心得。
你到了临海市,跟张书记相处,记住八个字:多请示,少自作主张。张书记能力强,眼光准,但掌控欲也强,最忌讳下属先斩后奏、自己拿主意。你干事有冲劲是好事,但不能锋芒太露。该汇报的必须汇报,哪怕你心里已经有答案了,也得让领导拍板。领导要的是掌控感,是面子,更是责任。你事事请示,他才觉得你靠谱,才敢放心用你。我是我当初和张书记打交道得到的经验!”
“市里的派系,你心里要有数,但别掺和进去。现在临海市的班子,大体上两股力量:一股是张书记从各区县调上来的嫡系,另一股是本地报团起来的老干部,根基深、人脉广。你是张书记点名要的人,别人自然会把你归到张书记这边,这是免不了的。但你记住,站好队,不代表要去当枪杆子,不代表要去拉踩别人。踏踏实实干事,用实绩说话,比什么都管用。派系是靠山,但靠不住一辈子,只有自己的本事,才是铁饭碗。”
“和同僚相处,要懂得藏锋,学会示弱。你太年轻,升得又快,肯定有人眼红,有人不服气。别跟人争一时口舌之快,也别处处显摆自己能干。该低头的时候低头,该让步的时候让步,吃点小亏不算什么。官场里,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强。尤其是那些资历老、看起来没实权的干部,说不定背后能量大得很,别轻易得罪人。”
你还记得楚双江吧,你到了市里,人生地不熟,张书记赏识你,是你的靠山,可靠山不能事事替你出面。你以后真遇到卡壳的事、拿不准的门道、摸不清的人情,你就去找楚双江。你报我的名字,说是我部下,他看在我的面子上,会帮你的。他在官场摸爬滚打二十多年,看人看事都准,市里也有不少老关系。”
说到这里,唐振华顿了顿,看着徐慎,语气格外郑重:“最后一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任何时候,别忘本,别伸手。你从基层起来,知道老百姓的难处,知道当官是干什么的。以后不管坐到什么位置,都要记得,权力是老百姓给的,是用来干事的,不是用来享福的。手别伸,腰杆要硬,底子要干净。这是做官的底线,也是我对你的期望。”
一番话,字字珠玑,句句肺腑。全是实打实的官场生存哲学,是唐振华用半辈子经验换来的道理。
徐慎听得无比认真,每一句话都刻在心里。他知道,不是每个领导都会跟下属说这些掏心窝子的话。只有真的把你当自己人,当晚辈,才会把这些压箱底的经验教给你。
“县长,您说的这些,我都记住了。”徐慎端起酒杯,“我敬您一杯。到了市里,我一定好好干,绝不辜负您的期望,绝不丢南陵县的脸。”
“好!”唐振华也站起身,两人的酒杯重重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仰起头,一杯酒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烧过喉咙,心里却热乎乎的。
放下酒杯,唐振华看着徐慎,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其实我一点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