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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份“神异”毫不在意。
她甚至很少照镜子——
辰光阁中一面铜镜都没有。
有次程姝问她为何,她答:
“日月在天,何须鉴水?星辰在穹,何必顾影?”
程姝默然。
她知道妹妹在回避什么。那双日月双瞳的异象,随着高日辰长大,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愈发惊心动魄。
寻常人若与她长久对视,会感到一种被看透灵魂的惶恐——
左眼的日轮仿佛能灼烧一切虚伪,右眼的月牙似乎能冰封所有妄念。
就连程姝自己,有时与妹妹目光相接,也会下意识地移开视线。
那不是畏惧,而是一种……
自惭形秽。
仿佛在真正的、纯粹的“光”面前,任何权谋、算计、野心,都显得如此污浊。
万鱼五年春,高侧妃病逝。
那是高日辰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在辰光阁外流连不去。
她没有哭,只是守在母亲灵前,三天三夜未合眼。
期间,她眉心的星图始终黯淡,双瞳的光芒也微弱如风中残烛。
直到第四日清晨,旭日初升时,她才缓缓起身,走回辰光阁。
程姝不放心,跟了过去。
阁中,高日辰正坐在池边,伸手入水,轻轻抚摸同辉的脊背。
鱼温顺地在她掌心停留,金鳞银甲在晨光中流转着温柔的光。
“姐姐,”高日辰忽然开口,声音有些哑,“你说,人死了,会变成什么?”
程姝在她身边坐下:
“史书说,会入轮回。”
“轮回之后呢?”
“或为人,或为草木,或为虫鱼。”
高日辰沉默良久。
“那母亲……”
她轻声说,“也许会变成一条鱼吧。一条自由自在的鱼,游在真正的海里,而不是这池中。”
她低头看着同辉:
“就像它一样。虽然被养在这里,但它的鳞片上,永远映着日月的光——那是它记得的、真正的天空和海洋。”
程姝心中一震。
她忽然明白,妹妹为何如此爱鱼,爱这池,爱这阁。
那不是孤僻,不是厌世,而是一种更深远的、与天地自然共鸣的灵性。
“日辰,”程姝轻声问,“你想要什么?姐姐都可以给你。”
高日辰抬起头。
晨光透过水晶屋顶洒下来,在她周身镀上一层金边。那双日月双瞳在光线中,美得不似凡尘之物。
“我想要的,”她说,声音很轻,却很清晰,“就是现在这样。”
“就这样?”
“就这样。”
高日辰唇角微扬,那是一个极淡、却极真的笑容,“有日月可看,有鱼可伴,有潮声可听。除此之外,皆是负累。”
她顿了顿,看向姐姐:
“姐姐掌天下,是姐姐的命。我守辰光,是我的命。我们各安其命,就好。”
程姝看着妹妹,看了很久很久。
最后,她伸出手,轻轻抚过高日辰眉心的星图。
指尖触到那微温的光芒时,竟有细碎的光尘沾在指腹上,久久不散。
“好。”
程姝说,声音里有某种释然,“那你就守着你的辰光。姐姐……守着你。”
【叁·双曜争辉】
万鱼三百年,万鱼盛世达到顶峰。
那一年,四海来朝的使团规模空前。
东海的鲛人献上“潮音珠”,南海的羽民呈来“霞光缎”,西荒的沙族进贡“月华镜”,北漠的雪国送上“日光冠”。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两位绝世美人。
西荒献上的“月姬”,传说是月神后裔。
她肌肤如最上等的羊脂玉,在月光下会自然泛起银辉;
长发如瀑,发梢有细碎的月尘闪烁;
眼眸是罕见的银灰色,凝视人时,如深秋寒潭倒映孤月。
她擅舞“月影流光”,舞动时周身会浮现出真实的月晕,所过之处,温度骤降,露水凝结。
北漠献上的“日妃”,据说是太阳神血脉。
她容颜明艳如正午骄阳,金发璀璨如熔化的黄金,肌肤下仿佛流淌着火焰的光泽;
双瞳是炽烈的金红色,目光所及,空气都微微扭曲。
她擅歌“烈日焚天”,歌声起时,周身会腾起淡淡的金焰虚影,光照之处,冰雪消融,寒意退散。
二美齐至,震动帝京。
程姝在潮歌台设宴,邀百官同赏。
那夜听潮殿灯火通明,琉璃瓦在灯光下流转着七彩光华,与台下万鱼池的粼粼波光交相辉映。
月姬先舞。
她穿着一袭银丝织就的流云裙,赤足踏上殿中央的玉台。
乐起,她缓缓舒展身体——那一瞬,殿中所有灯火都暗了三分。
不是灯熄,是月光太盛。
真实的、清冷的月华从她周身散发出来,在她头顶凝聚成一弯皎洁的月轮虚影。
她舞动,月轮随之旋转,洒下银辉如雪。
舞姿空灵如飞天,每一步都踏在虚空,足尖点过处,绽开一朵朵冰晶莲花。
池中,万鱼忽然沉寂。
所有锦鲤——
无论是昼鱼夜鱼——
全都沉入池底,静静悬浮,仿佛陷入永恒的冬眠。
连池水的波光都凝固了,像一面巨大的、冰冷的银镜。
满殿寂静。
唯有潮声从台下传来,那原本雄浑的涛声,在月华笼罩下,竟也变得幽咽如泣。
一舞毕,月姬欠身行礼。
殿中良久无声,而后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
程姝端坐御座,神色平静,只微微颔首。
接着是日妃。
她换上一身金红相间的火焰裳,大步登台。
不同于月姬的柔婉,她的姿态英气勃发,如女战神临世。
未等乐起,她已开口歌唱——
声音初起,如朝阳破晓,清亮高亢;
渐入高潮,如烈日当空,炽烈灼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