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剥夺尊严向来是驯化一个人的高效率手段,例如让一个小孩在大庭广众下罚站。
“歪?歪?”教导主任浑浊的口音在音响中炸裂开,发出悠长刺耳的撕扯声,天空的云很低,像应和音响一般,在遥远的地方传来一声隆隆的闷响。学生们在操场上排成方阵,从高处望去,像一群乌央乌央的白色蚂蚁。“歪歪歪?”音响再一次爆裂出巨大的声响,学生们捂住了耳朵。
林知鹊背着手,站在主任身后的高台上。音响像在疯狂地尖叫,她盯着它看,怀疑它下一秒会高喊一声“格兰芬多!”之类的。
然而它没有,只是在疯狂尖叫。有一个男老师从方阵的最前面跑过来,似乎想查看一下状况。林知鹊瞄一眼主任秃掉了的头壳顶,又瞄一眼正在跑来的男老师,猛地伸出脚,狠狠地踹了那台音响一脚。
前排的学生哄笑起来。音响被踢得砰一声,吃了痛,乖乖闭上了嘴。
主任回头瞪了林知鹊一眼:“你干什么?乖乖站好!”
林知鹊的头发披散着,拉得笔直,她的校服改过了,上衣短得几乎要露出肚脐,裤子改成了时髦的窄脚九分裤。与她一起罚站的还有其他四五个学生,没穿校服的,骑摩托来上学的,躲在厕所抽烟的,他们面朝操场上的方阵,各自努力摆出满不在乎的表情。
主任开始发表全宇宙最漫长的讲话,八荣八耻,校风校貌,一边讲,一边拿手指着台上的反面教材们,将他们从头数落到脚。
林知鹊没有穿外套,她妈妈给她买了一件土气的大红色羊毛外套,她不愿意穿。天气阴冷,她必须要拼命挺直腰板才能防止自己哆嗦,她高高地仰着下巴,队列里站在最前排的一个矮个子男生在看她,她狠狠瞪了对方一眼,吓得他立马移开了视线。
低矮的天空飘下来毛毛的细雨。主任摸摸自己光秃秃的头顶,说:“一点点小雨,大家坚持一下。”
林知鹊怀疑自己的鼻涕马上就要流出来了。她拼命地吸鼻子。学生们不耐烦地稍息着。
雨开始渐渐大起来,不消几分钟,雨势变得噼里啪啦,主任抬手遮住自己的眼镜,还未来得及反应,学生方阵中的一小撮首先骚乱了起来,有人大声喊:“快跑啊!”如同炸开的惊雷,人群开始混乱地跑动、分散,前排的几个老师也反应过来,那个刚刚试图跑上前来的男老师对着被罚站的反面教材们喊:“快去躲雨!”
林知鹊转身,想了想,又回头,猛地把那台音响又踹了几脚。主任看见了,骂她:“干什么?”她赶紧跳下罚站的台子,混进人群逃跑。
她身上单薄的长袖校服已淋湿了,贴着前胸与背脊,两鬓的头发也湿漉漉的,她快步走回初一二班的教室,走廊上到处都是学生,一场突如其来的雨打乱了学校的日程,大家赖着不愿意回教室去上早读。几个女同学跟她打招呼:“知鹊!你的头发好好看,在哪里做的?”
与她同班的男生张闻在教室后门边拦住她,对她说:“林知鹊,我们不要分手好不好?”
她莫名其妙:“张闻,你疯了?我们在一起过吗?”
张闻挤眉弄眼地说:“在我的梦里,我们已经共度一生了。”
周围的同学哄闹起来。
林知鹊翻了个白眼,“那你接着做梦,梦到下辈子,我们就可以再续前缘了。”
张闻满不在乎地笑,教室后排的男孩子们边起哄,边将一颗篮球抛来扔去,有人在吹口哨,张闻扯着嗓子唱:“我给你的爱写在西元前深埋在美索不达米亚平原~”他在过道上边唱边转圈圈,抢走篮球,转身做了一个投篮的假动作。
林知鹊被他逗得直笑,她不喜欢他,但也不讨厌。与她要好的女同学笑骂:“张闻,你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这时候,走廊的另一头走来几个别的班的女孩子,气势汹汹、来者不善。她们径直走到林知鹊面前,为首的女孩子整洁漂亮,林知鹊认得她。
她问身边的另一个:“就是她吗?”另一个答是的。
这个女孩叫杜之安,在她们年级,是个不大不小的名人,常常作为学生代表上台讲话,文艺汇演的时候,弹得一手好钢琴。但林知鹊却不是因为这些而认识她的。她的妈妈告诫她:不要与你们学校的杜之安走得太近。
杜之安瞪着她,咬牙切齿地说:“你不觉得害臊吗?”
林知鹊也回敬她一个自认为凶狠的眼神:“你说什么?”
站得近的几个同学纷纷侧目,张闻不再耍宝,眼神在她们两人间来回乱瞟。
就在她们剑拔弩张的时刻,数学老师远远地从走廊那头走来,高喊一句:“都在干什么?全部回教室自习!”
杜之安死死地瞪着她,直到老师挥舞着三角尺越走越近,才终于转身走了。
林知鹊的心咚咚直跳。她是紧张的,像她真的做错了什么事一般,莫名地感到心虚。杜之安扎着高高的马尾辫,额头光洁,走起路来身姿笔挺,亭亭玉立。十三四岁正是女孩子青葱拔节的时候,她们两人都已初长成了少女的模样,若杜之安像一棵脆嫩的幼竹,那她则更像一丛杂乱无章的无名野花,烂漫、脆弱、低贱。
整整一天她都提着心口,上课神游,照常被老师拎出来批判一通;坐在前座的张闻转过身来对她讲烂笑话,她笑出不来;课间有女同学约她一起去上洗手间,她不去,好像生怕走出教室就会撞上杜之安。
第六节 课的下课铃一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