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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撇嘴角敷衍地笑了一下。
离开华东前,她又见了杜慎一次。
在一处她从未去过的房产,她一踏进去,心里想,老贼真不知道敛了多少财。
老贼穿着一套真丝家居服,闲适地躺在书房的真皮沙发椅里,见她来,冷眼以待,自顾玩着手机。
她抱着双臂,靠在书桌边。两个人僵持了一阵。
“杜总,你该不会是指望我向你道歉,或者是哄你高兴吧?”
杜慎冷言道:“我叫你来了?你不请自来,还出言不逊?”
“你既然不想我来,干嘛想方设法地让秘书给我妈传话,说你现在住在这劳什子地方?”
杜慎深深看她,“我想,是不是我这个当爸爸的没有教好你?你懂得什么叫血浓于水吗?”
……又开始打亲情牌了。
“血浓于水?那你爸死了你怎么不亲自去锦城监狱接骨灰?”
他重重将手机砸在桌上。“你为什么总要跟我过不去?我没亏待过你跟你妈吧?你们现在住那房子市价多少你清楚吗?你这个年纪的,靠自己,有几个能买得起那样的房子?”
“首先,你把那房子给我,是因为限购。其次,你也不亏啊,将来你死了,我会多请几个法师来超度你的。”
“你盼着我死?”
“我没有。我不盼你活也不盼你死,不盼你任何事,只盼你少来烦我和我妈。”
“我看,是我宠坏了你。”
“拉倒吧。那天你没让你的人把我打成残废,我倒挺意外。”林知鹊扭过脸。
“虎毒不食子,我在你心里,有那么狠心?你意外?你也不笨,早知我不会把你怎么样,才敢那样撒野吧?”
林知鹊拒不回答。某种层面上,她与杜慎十分了解彼此,这种了解,来源于血缘,令她嫌恶至极。
“其实,从你们小时候,我就喜欢你,多过喜欢你姐姐。你更像我。”
“像个屁。”
“我早就告诉你啦,人的出生,没得选。我没得选,你也一样。爸爸这一生,求受人尊敬,求一个好名声,拼搏大半辈子,总算想要的都有了,才一个晚上,被你败得干干净净。”
她不耐烦地摆摆手,“我过来,是跟你商量锦城那套老房子。我要去锦城工作。那套房子,我要住。或是你卖给我也可以。我付得起首付。”
“哦。住那干嘛?那么破了。你要,爸可以给你买套新的。锦城是什么好地方?你要去,玩一段时间就回来吧。”他果真是老了,想与她和解的台阶,铺了一个又一个。
她一个也不往下走。
“不用。总之,那套房我会帮你处理。我走了。我看这房子不错,你好好住着吧。”
五月,天气初初有些燥热时,她离开了华东。
人的出生没得选,但一定有些什么东西,是有得选的。
相较上次,这次前往锦城,她做了充足准备。她带走了林澜的身份证,这张证件办于二代身份证正式发布的2004年,有效期20年,还带了几沓现金,另外,还有一些别的东西,甚至包括一份极其真实的造假学历。学位当然是真的,只是改了改日期罢了。
她没有入住梅溪南路那套老房子,但三不五时便会过去一趟。若穿越是在那里发生的,她可不想某天早上醒来时发现自己穿着睡衣就穿越了。
但,没有。穿越始终没有发生。
公司的新大楼刚刚动工,至少还要两年时间才能够启用,她租了一套单身公寓,距离公司的临时办公点很近,简玲就住在她隔壁。
互联网白领的日常并不光鲜,大多数时候,甚至可以说是灰头土脸,整个夏天,她天天加班,天天开会,天天与人吵架。李淼淼并没有常驻锦城,只是偶尔通过线上会议与团队沟通项目进度与决策。
九月的某一天,APP上线的报批终于通过,团队难得举办了一次庆功,饭后,去某家KTV唱歌。
林知鹊特意留意了一番悬挂在前台后边的营业执照。法人代表并不姓路。
十四年过去,那些与杜思人有关的人,已消散在了人海。
酒过几巡,天天负重前行的互联网民工们发起疯来,林知鹊开始与身边的男同事称兄道弟,称着称着就开始爷爷孙子儿子爹,然后她开始对人家拳打脚踢,叫人家滚一边去。简玲跳到台上,抓起立麦,大喊:“我给大家献唱,成名作一首!看我72变!”
林知鹊脑袋挨在座椅上,眼前的世界横了过来,只看见简玲癫狂地扭动着四肢,完全不着调地唱着:美丽极限!爱漂亮没有终点!人不爱美天诛地灭!
她高举手臂跟着大喊:人不爱美天诛地灭!
喊着喊着,她亢奋又模糊的意识中,忽然闪过一帧什么画面。
直到第二天,在公寓的床上清醒过来,她才清晰地想起那是一帧什么样的画面。
她想起简玲是谁了。
她点亮手机,开始翻简玲的朋友圈。
春节的某条朋友圈,写着“回家万岁!”,定位地点:雨安。
那座一抬头便能看见姑娘山的城市,街道的尽头最矮的一幢房子,简陋的铁架上摆满热闹的商品,掉了色的招牌上写:日日新超市。
超市家的女儿十岁上下,最喜欢蔡依林,梦想当明星。
小玲。
她离开雨安时,在车窗外奋力向她挥手,仿佛她们一定会再见面的那个小女孩。
她们真的再见了。
她一下便从床上起来,洗漱换衣,这个时间,简玲应该在楼下的健身房练瑜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