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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也是任意的,因此加大了辨识的难度。在福音书中,耶稣的家谱是根据“父亲—儿子”这样唯一的顺序排列的,但在这幅画中,曲折的树干直接将根部和顶端的人物连接起来,而其他所有人物就分布在不同高度的树枝上,与主干的关系就像“兄弟”一般。也许这弯曲蛇形的葡萄藤实际上在要求我们以更为自由的方式解读这树上的人物关系。
有些导游书认为,根部的人物是圣多明我,那些枝条代表了多明我会的杰出人物(当真如此,他们不是应该身穿教士服吗?),而这些人的信仰最后汇聚于“圣恩”。唯一可以确定的理解是,树具有明确的象征意义,它联结了一个起点和一个终点,两者都是必要且神圣的,其间那些大量的人物也是根据神意或人类艺术,与一种和谐的理念相对应。
巴洛克式繁杂的藤条看似多余,然而画面想要表达的内容正蕴藏在繁复之中,任何一片叶子、一个人物和一条藤蔓都增一分太多,减一分太少。换句话说,图中人物的具体身份并不那么重要,重要的是经由他们表现出来的东西。
“图莱之树”是时间的自然产物,“耶西之树”则是人类需求的产物,希望给时间带来某种终极的目的,两者的相似只是徒有其表罢了。我在同一天的旅行途中见到了它们,从它们的差异中感受到天然和谋划、可能和确定、无序和历史之间的区别。
一棵“家谱树”若要展现生死演替的真实过程,与其像“耶西之树”,倒不如像一棵真实的树,有曲折、不协调的枝条,有断枝,有干枯和绿荫,有命运和历史的修剪,有对生命资源的浪费。倒不如就像一棵“图莱之树”,分不清哪里是树根,哪里是树干和枝条。
但“家谱树”总是一种对事件的简化,最后就剩一个名字或头衔。在一些法国的城堡中,纪念品店总会贩卖法国国王的家谱图,方便游客更好地定位眼前建筑的年代。从卡佩王朝的根基分出了瓦卢瓦王朝和波旁王朝两个分支,还有昂古莱姆、奥尔良等众多二级分支,整个画面错综复杂,毫无对称可言。
真实“家谱树”的分支应该既向未来,也向过去延伸。每次婚姻都是两棵树的联结,因此“家谱树”向各个方向蔓延,变得越来越繁杂,最终在不规则的边缘走向灭亡。在一个有限的地理区域中,同样的家庭会在反复的婚姻中互相混合,“家谱树”也就变成了时而扩张,时而缠结的灌木丛。如果我们追溯到人类的起源,追溯到亚当和夏娃,我们是否能重构人类“家谱树”的样貌呢?对于现代人类学来说,人类几百万年前的起源仍旧封存在田野中,散布于各个大陆的遗迹中,等待科学家的发现。(于是人类的末日仿佛更迫在眉睫,所有的分枝可能被彻底斩断,人口、营养和科技的灾难都在遥远的地平线蠢蠢欲动……)
森林与众神
帕伦克的森林里有很多高大的树,比如有许多气根的榕树,叶片光亮的鳄梨树,遮天蔽日的攀缘植物、垂挂植物和藤本植物,可是即便如此,梯形土台之上的帕伦克宫在其中依然令人瞩目。森林正在吞没巨大的玛雅文明遗址,甚至可以说在近几个世纪,如果没有人类“锋利的刀刃”,它们早就被生衍不息的“绿色大山”埋没了。自从遗址被发现之后,人类日复一日地与蔓延的植被做斗争,同时也不断修复宫殿,使其从盘根错节中“绽放”出来。
古老的玛雅人雕于石块上的浅浮雕通过众神、行星和怪物的形象,向我们展示了玉米的生长周期。至少书上是这么告诉我们的。可是亲临遗迹,我们能够立即认出的只有一连串被树叶、花朵和果实所包围的符号,这些形如装饰的植物花纹环绕在每一个形如人体动物的模糊轮廓周围,令这些文字变成了复杂难解的谜团。因此,无论玛雅人想要表达什么含义,他们刻在石头上的东西总是具有植物的形态:他们雕刻的每块石板最终都将流淌着植物的血脉;浮雕和森林之间仿佛建立起一种镜像的关系。在我看来,错综复杂的植物图案因阳光和起伏陡峭的台阶变得更加令人眩晕,我好不容易在不同的板块分布中隐约看出些确定的含义,可旋即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浅浮雕和森林不断地彼此定义并品评——石头用自己的方式诉说这个环绕、限制着它的森林的生命历程。但是,当森林就那么真实地耸立在宫殿附近时,道出“森林”一词又有什么意义呢?如果说刻在众神和怪物浮雕上的正是“森林”二字,那么森林中的这座神殿不过是一个巨大的同义反复,它也就成了多余之物,理应被自然所吞噬。然而万物总是反抗被文字限定的命运,拒绝符号系统强加于它们的被动地位,重新收回被夺走的领土,将神殿和浮雕彻底埋藏;它们又一次吞没了语言,令这种试图争取自治,将自身确立为第二自然的造物彻底湮灭。于是乎,讲述蛇、羽毛和树叶的浮雕因为蛇巢、鸟窝和藤蔓的入侵而消逝。语言企图建立起自身的体系和世界的努力毫无意义,因为最终的决定权属于静默的自然。
以上原本已经是一个完整的结尾了,但相同的逻辑也能得出截然不同的观点。森林可以随心所欲地向宫殿“发怒”,但是石块不会放任自己被腐烂的植物黏液腐蚀,承载着众神名字的图形也不会允许地衣和菌类的磨蚀。从语言存在起,大自然就无法将其抹去了:不管怎样,它都自成体系地延续下来,不受外界纷繁的干扰。众神的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