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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末城下,战争的序幕以一种诡异而残酷的方式拉开。
青狼旗下的阿史那朝鲁,脸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满腔的怒火与不甘几乎要将他吞噬。
但他终究不敢公开违抗阿史那射匮那“五百人一波,半个时辰一次”的荒谬命令。
他咬牙切齿地派出了第一波五百人,扛着简陋的云梯,如同扑向礁石的浪花,呐喊着冲向城墙。
城楼上,虞战和苏定方等人面面相觑,都被这诡异的攻势搞懵了。
“侯爷,这…这是什么战法?”
窦建德挠着脑袋,一脸困惑,
“就五百人?蚁附攻城?连个掩护的弓箭手都没有?这不是送死吗?”
“难道这个部落就这点人?”
苏定方也摸不着头脑,
“可看那青狼旗的规模和阵势,不像啊。”
虞战眉头紧锁,凝视着那支孤零零冲来的小队,心中疑窦丛生,
“阿史那射匮搞什么鬼?试探?还是…另有阴谋?”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不管他们想干什么,来了就别想回去!弓箭手,准备——放!”
一声令下,城头上早已蓄势待发的数百弓箭手松开弓弦。
箭矢如同飞蝗般倾泻而下,精准地覆盖了那五百冲锋的突厥兵。
缺乏盾牌和有效掩护的突厥兵,在冲锋的半路上就遭遇了灭顶之灾,惨叫声此起彼伏,人影如同被收割的麦子般一片片倒下。
还没冲到城下,这五百先锋就已伤亡大半,剩下的也被密集的箭雨钉死在原地,攻势瞬间瓦解。
整个过程,顺利得让守军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远处金狼旗下的阿史那射匮,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仿佛死的不是他突厥的族人。
他身边的弟弟阿史那统叶护却忍不住了,面露不忍:
“哥哥,这样下去不行!”
“这些士兵毕竟是我突厥的勇士,是我们的族人!怎么能这样白白送死?”
阿史那射匮瞥了弟弟一眼,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族人?如果他们跟着朝鲁造反,将来刀锋对准你我时,可会念及同族之情,对你我手下留情?”
“统叶护,你要记住,中原有句话,无毒不丈夫。”
阿史那统叶护张了张嘴,想反驳说“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是连着的,作为可汗,气量如此狭小,岂是君子所为?
但看着兄长那冰冷而深邃的眼神,他最终把话咽了回去,只能在心中暗暗叹息。
半个时辰在一种诡异的寂静和对峙中度过。
城外,突厥大军沉默如林;城上,守军紧绷如弦。
接着,第二波五百突厥兵出阵了。
这一次,他们学“聪明”了,人人手持大盾,紧密地靠在一起,组成了一个移动的“乌龟阵”,缓缓向城墙推进。
箭矢射在包铁的大盾上,发出“哆哆”的闷响,效果寥寥。
这次,他们竟然顶着箭雨,成功推进到了城墙脚下。
“他们想干什么?”
虞战看着城下那些举着盾、紧贴墙根、却不架云梯、也不攀爬,只是绕着城墙根小跑移动的突厥兵,再次感到迷惑。
“难道想挖地道?不对,时间来不及…”
他命令继续射击,但收效甚微。
阿史那射匮看到这一幕,却难得地露出了一丝笑容,对身边人道:
“看见了吗?朝鲁这是被逼急了,又想保存实力。”
“他让这波人拿盾牌冲到城下,却不进攻,是想让他们在墙根下等着,保存体力。”
“等下一波,或者下下波带云梯的人冲上来汇合,凑够人数再一起攀城。呵呵…”
他低声笑了起来,带着一种猫戏老鼠般的愉悦感。
能把心高气傲的阿史那朝鲁,逼到用这种取巧又憋屈的办法,不容易啊。
阿史那统叶护听着哥哥的笑声,心中越发不是滋味。
又过了半个时辰,第三波五百突厥兵准时出动。
这次他们携带了云梯,同样有大盾掩护。
城上箭雨再起,这次因为目标更明确(扛云梯的),射杀了约三百人,但仍有约两百人冲到了城下,与第二波那五百名“蹲守”的盾兵成功汇合。
七百余名突厥兵聚集在城墙下,发出狂野的嚎叫,开始架设云梯,向上攀爬!
城头的压力陡然增大。
“滚木礌石!火油!”
虞战厉声下令。
守军将早已准备好的滚木和石头奋力推下,砸得攀爬的突厥兵骨断筋折,惨叫着跌落。
更有士兵将一罐罐滚烫的火油倾泻而下,随即扔下火把。
“轰——!”
烈焰瞬间升腾,吞噬了云梯和其上的突厥兵,凄厉的哀嚎在火光中格外刺耳。
不过片刻,城下那寥寥几架云梯便尽数葬身火海。
没了云梯,那些突厥兵就像失了爪牙的困兽,被死死摁在城墙根下这片窄窄的死亡地带里。
火油泼下时已不是完整的一罐罐,守军杀红了眼,是连罐子带粘稠的黑油奋力掷下。
弓箭不再是抛射,而是近乎垂直地攒落下来,带着守军居高临下的冰冷杀意。
这么近的距离,箭矢的力道大得可怕,轻易贯穿皮盾、皮革,甚至轻甲的薄弱处。
有些突厥兵举着盾缩在墙角,可火箭钉在盾上燃起,或是有火油从墙上流下,在脚下漫开成火潭,逼得他们不得不移动,而一动,便暴露在更多的箭矢之下。
不过一刻钟光景,城墙下的动静便迅速微弱下去。
火焰仍在某些角落执着地燃烧,舔舐着焦黑的木料与已难辨形状的残骸。
浓烟尚未散尽,而惨嚎与兵刃的撞击声却已归于沉寂。
短短时间内,方才还凶猛扑城的七百突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