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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共有四层,和别处一样,底层由贮藏室组成,一条外架扶梯通到上一层的人口。亨利走过时,扶梯脚下的两名卫兵向他鞠躬敬礼。
他们走进了大厅。地面上铺着灯芯草,壁凹处放着一些座位,厅里还有一些木凳和一座壁炉。角落里两名士兵护卫着一部嵌进墙中、直通楼上的楼梯,其中一个士兵马上和亨利目光相遇。他点了下头就上了楼,大概是禀告国王,他弟弟正在等候召见。
菲利普感到心慌意乱,他的整个前程可能要在接下来的时刻里予以定夺,他觉得要是对他的两位同伴有点好感就好了。他后悔清晨没有为成功做祈祷,而是去逛温切斯特城。他要是穿一件干净的袍服就好了。
房间里有二三十人,几乎全是男人。他们似乎都是些骑士、教士和富有的城镇市民。菲利普突然大吃一惊,在火那边正跟一个女人和一个年轻人谈话的是珀西·汉姆雷。他在这儿有何贵干?和他在一起的两个人是他丑陋的妻子和粗野的儿子。他们是沃尔伦的合作者,而且事实上一起击败了巴塞洛缪,他们今天来到这里,绝不会是巧合。菲利普不知道,沃尔伦是不是料到会见到他们。
菲利普对沃尔伦说:“你看见——”
“我看见他们了,”沃尔伦急忙说,显然很不痛快。
菲利普觉得他们在这儿是个不祥之兆,虽然他还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他打量着他们,父子二人很相像:高大结实的身体,黄色的头发和阴沉的脸。那位夫人很像描绘地狱的绘画中对罪人施刑的魔鬼。她不停地摸脸上的疮,一双瘦骨嶙峋的手动个不停。她穿了一件黄色的袍子,使她的模样更难以入目。她两脚换来换去,一双眼睛始终扫视着房间,她的目光与菲利普相遇,他赶紧看着别处。
亨利主教在周围走来走去,向他认识的人打着招呼,向不认识的人祝福,但他显然一直用一只眼盯着楼梯,因为等那士兵一从楼上下来,他就隔着人群望着他,看到那人点了下头,就马上中断了和别人的谈话。
沃尔伦随着亨利走上楼梯,菲利普提心吊胆地跟在后边。
楼上房间的大小跟形状和楼下的门厅完全一样,但给人的感觉却大不相同。墙上挂着壁毯,擦得干净的地板上铺着羊皮地毯。壁炉里的火烧得很旺,十几支蜡烛把房间照得十分明亮。门边有一张桌子,上面摆着笔、墨水和一叠羊皮信纸,旁边坐着一名文书,等候着记下国王的旨意。在壁炉旁边有一把蒙着毛皮的大木椅,上面坐着国王。
菲利普注意到的第一件事是他没戴王冠,他上身穿紫色的紧身衣,下面是皮护腿,像是就要骑马出去。两条大猎犬宠臣似地蹲伏在他的脚边。他和他弟弟亨利主教很像,但斯蒂芬的五官要小巧些,使他更英俊,满头都是茶褐色的浓发,然而,他眼睛中同样露出睿智的目光。他向后靠在他的大椅子上——菲利普猜那就是御座——神情很松弛;两条腿伸在身前,两只臂肘靠在坐椅的扶手上。尽管他坐姿随便,但房间里自有一种紧张气氛。只有国王一人是放松的。
两位主教和菲利普走进去的时候,一个身穿宽松衣服的大个子正要离去。他用亲切的态度和亨利主教打了个招呼,但没有理睬沃尔伦。菲利普想,他一定是个有权势的贵族。
亨利主教走近国王,鞠着躬说:“早安,斯蒂芬。”
“我还没见着那狗杂种雷纳夫,”斯蒂芬国王说,“要是他不很快露面,我非砍掉他的手指不可。”
亨利说:“他随时都会到这里来的,我向你担保,不过你反正还是可以砍掉他的手指的。”
菲利普不晓得雷纳夫是何许人,国王为什么要见他,但他有一种印象:虽说斯蒂芬不高兴,但他并不当真想砍掉雷纳夫的手指。
菲利普还没来得及想下去,沃尔伦就迈步向前,低头鞠躬,亨利说:“你还记得沃尔伦·比戈德,王桥的新主教吧?”
“记得,”斯蒂芬说,“但这人是谁?”他看着菲利普。
沃尔伦说:“是我的副院长。”
沃尔伦连他的名字都没提,于是菲利普就主动说了:“圭内斯的菲利普,王桥的副院长。”他的声音比他预想的要大,他低头鞠躬。
“往前边来,副院长神父,”斯蒂芬说,“你看来有点怕。你担心什么呢?”
菲利普一时不知如何回答才好,他担心的事太多了。他在绝望之中说:“我担心是因为我没有一件干净的袍子可穿。”
斯蒂芬放声大笑,但并不怀恶意。“那就别担心啦,”他说。他瞥了一眼衣服华丽的弟弟,补充说:“我倒喜欢修士穿戴得像个修士,而不要像国王。”
菲利普感到心安了些。
斯蒂芬说:“我听说了着火的事。你是怎么处理的?”
菲利普说:“着火的当天,上帝给我们派来了一个建筑匠。他很快就修好了回廊,我们用地下室做祈祷。在他的帮助下,我们清理了废墟,准备重建;而且他已经为新教堂做好了计划。”
沃尔伦听到这里,扬起了眉毛,他并不知道这样一个计划。如果他事先问起来,菲利普会告诉他的,但他并没有问。国王说:“这么快,倒值得夸赞。你们什么时候动工?”
“我一弄到钱就马上开始。”
亨利主教插口说:“所以我才带菲利普副院长和沃尔伦主教来见你。无论是修道院还是主教管区都没有财源建这样大的工程。”
“国王也没有,我亲爱的弟弟,”斯蒂芬说。
菲利普泄气了,这一开端让人觉得没什么指望。
亨利说:“我知道。所以我才另找途径,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