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过若有所悟，当即依样施展。

初时左右手招式尚有生涩，但他天赋异禀，不过半个时辰，已然能够左手使出空明拳的“空庭落月”，右手同时施展降龙掌的“亢龙有悔”。虽然火候尚浅，但已见雏形。

郭靖在旁指点道：“过儿记住，空明拳要旨在于‘以空明之心，悟真实之道’。出招时心要空明，不存胜负之念，方能发挥最大威力。”

说着又示范了一招“镜花水月”，掌影虚幻莫测，令人难以捉摸。

杨过天资聪颖，一点即通，很快便将空明拳的七十六路招式尽数记下。虽还不能运用自如，但已得其中三昧。

更难得的是，他渐渐领悟到双手互搏的真谛：不是简单的一心二用，而是将心神化为明镜，映照万物而本身不染尘埃。

郭靖见他进步神速，心中大喜，将自己多年来对这两门武功的心得体会倾囊相授。

其间郭靖几番让他休息，杨过却因痴迷其中，苦苦思索不休。

直至东方既白，晨曦微露，师徒二人方才告一段落，相视一笑，一夜未眠的疲惫却掩不住他们眼中的光彩。

杨过回到自己帐中时，已是身心俱疲。

一夜之间强记硬练两大绝学，精力耗损极大，此刻松懈下来，只觉得四肢百骸酸软无力，头脑中却仍不断回闪着空明拳的虚柔招意与双手互搏的分心妙诀。

他掀帘入帐，一股熟悉的淡淡馨香扑面而来，定睛一看，不由愣住——

只见耶律燕正伏在他的矮榻边，用手撑着一边脸颊，眼睫低垂，呼吸均匀，显然是睡着了。

她身旁的小几上，还放着一碟未曾动过的奶糕，一盏早已冷透的酥油茶。

神雕立在帐角，见他回来，低低咕噜了一声，翅膀朝郭靖大帐的方向轻轻一扇，金眸中竟似有几分无奈，仿佛在说：我已告知你的去向。

杨过顿时明了。

想必是耶律燕昨夜有事寻他，枯坐等待，终究抵不住困意，竟在这帐中睡着了。

烛光昏黄，映照着她安静的侧脸和如墨般铺散的长发。

此刻的她，敛去了平日所有的明快爽利，显得那样沉静，就像换了个人。

杨过心下微感歉然，又见她睡姿颇不舒适，恐她着凉。他略一迟疑，终是上前，极轻缓地将她横抱而起，安置于榻上，又为她盖好毛毯。

耶律燕在梦中似有所觉，微微蹙眉，呓语般喃喃了一声“杨大哥……”，旋即又沉入梦乡。

做完这一切，杨过自己也觉倦意如潮水般涌来，几乎站立不稳。

他瞥见床边尚有空隙，便不再多想，倚着行囊和衣卧下。

几乎是头沾地的瞬间，浓重的睡意便将他彻底吞没，甚至来不及思索明日将至的风暴。

帐内一时间只剩下两人清浅交织的呼吸声，与帐外草原呼啸而过的夜风，形成了奇异的安宁。

杨过再度睁开眼时，帐内已是天光微亮。榻上空余一缕若有似无的馨香，耶律燕不知何时已悄然离去。

不及细想，帐外便传来传令兵的声音，召他与郭靖前往大汗金帐共用早餐。

金帐内，比起昨日更是人头攒动。不仅蒙古三杰——尼摩星、尹克西、潇湘子尽数在场，连那身形巨硕、性格憨直的马光佐也咧着嘴站在一旁。

除了因偷袭郭府被擒的霍都与达尔巴，蒙古一方的高手可谓齐聚一堂。

尹克西与马光佐一见杨过进来，脸色顿时一变。

金帐内，乳酪、烤肉、奶酒陈列满案。

蒙哥笑容可掬，目光扫过郭靖与杨过，朗声道：“今日起，‘宋蒙第一勇士’之比试便正式开始！此番汇集四方豪杰，共计五十位勇士参与。为求公平，每日比试一项，每日淘汰半数，直至决出最终胜者。至于比试内容嘛……”

他故意顿了顿，环视众人，“比试依我蒙古传统，设三关，分别为箭术、骑术、摔跤！将持续数日，直至决出最终胜者！”

蒙哥话音落下，帐中蒙古众将齐声应和，声如雷霆，震得帐壁微动。

这番声势，既显蒙古军威，也暗含对在场宋人等宾客的震慑。

蒙哥目光率先落在郭靖身上：“郭靖叔叔，你曾是我蒙古金刀驸马，功勋卓着，天下皆知。以你之尊与威望，这前两关比试，可直接晋入最终的摔跤关。”

接着，他又点了金轮法王、蒙古三杰及马光佐等客卿之名，“诸位亦是享誉四方的宗师，同样免去前两试，直入最后一关。” 这既是礼遇，也显露出蒙哥对麾下顶尖实力的绝对自信。

杨过见状，朗声一笑，干脆踏步而出，向蒙哥抱拳道：“大汗，这‘第一勇士’的名头听着有趣，我杨过也想凑个热闹，从头到尾，一场不落地比上一比！”

蒙哥闻言，眼中精光一闪，随即抚掌笑道：“杨少侠果然是少年豪杰！不过，你既是郭靖叔叔的高徒，本事自然非同一般。本王素来敬重中原武林，更看重郭靖叔叔的面子。这样吧，你便与法王他们一样，免试前两关，直入最后的对决，也算是本王略尽地主之谊，如何？”

他这番话看似给足面子，实则暗藏机锋，既抬高了郭靖，又将杨过置于一个需要“承情”的位置。

尼摩星在一旁听得妒火中烧，阴阳怪气地哼了一声，却不敢公然反驳大汗的决定。

杨过何等聪明，立刻洞察蒙哥的用意。

他洒脱一笑，再次抱拳：“多谢大汗厚爱！只是大汗麾下高手如云，这等难得的切磋请教之机，杨过若是错过，岂非终身憾事？更何况，‘第一勇士’之名，贵在‘公平’二字，杨过不敢僭越，愿从第一关骑射起，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