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缪星楚病了。
几日的劳心耗力, 又眼睁睁看到了小紫在火海里自焚,踏出门外的一刻便软了身子,倒在了裴怀度的怀中,此后便失去了意识。
再醒来的时候就在沈镜安之前所说的京城药铺中。
屋外雨潺潺, 雨打叶落, 窗外一棵高大的古榕树迎雨而立, 垂条坠下,饱含新鲜的雨水。顺着华盖落到树根, 汇集成一条小溪般向外流着水。
窗被推开, 湿气水汽扑面而来,缪星楚脸热着, 睡梦中的混沌让她分不清梦境与现实, 只凭着身上的一股劲从床上爬起来坐到了窗前, 用力推开窗,清新略凉的雨水混着泥土的湿润气息钻了进来, 攀上她的鼻尖,微润的唇角, 长睫蒙上了水汽,摇摇欲滴。
推开窗的那一刻, 缪星楚感受到了自己浑身的热气散了些,有些眩晕的意识也被这雨帘驱散。趴下身来, 她就这般伏在案桌上, 任由窗外的飘乱的雨砸在她衣袖上,染了一片深色,水珠跳跃, 从一处到另一处, 仿佛心湖被扰乱。
缪星楚呼着热气, 鼻腔里头的气息微乱。
作为大夫,她何尝不知道自己发着热还来受雨气于病无利,只是梦中困厄,惊醒时侧耳听雨万般寂寥。
许人病中会想起许多往事,近来过往的一幕幕在脑海里一点点闪过,普宁观的那些满身伤痕的女子,火海里坦然赴死的小紫,还有那日在府上听到的熟悉声音。
她转过头去,眼眸对着窗外,含水的眸底雨水接连垂下,低低叹了一口气。
周子期,那声音究竟是不是你?前有你母亲骗我你身故,后有你欺我另娶高门贵女,如今就连你是否尚在人间这个消息不知真假了,又有什么是我不知道呢?
我难道就那么好骗,被你母子俩耍得团团转。
那些自诩深情款款的过往,都是假面以对吗?我缪星楚何德何能,得你如此青睐,竟废几年的时间同我虚与委蛇。
也对,你在边关身旁无人甚是寂寥,自是要有人陪你打发漫长时光。
无父无母无人照拂的我,便成为了你掌中的玩/物。
自知怨怼不是处理事情的好方法,可想到这里,缪星楚也难免生出了几分怨念,从前因他身故而可以舍去的情绪皆死灰复燃。
可自我怀疑向来不是她的作风,自认在那一段感情中无所亏欠,自然不必庸人自扰。
雨势渐小,衬得门打开的声响也格外的明显,缪星楚也没在意,以为是青然进来了,正想关上窗以掩饰自己刚刚的贪凉的行为。
下一秒宽厚的大手关上了窗,冷白玉似的指骨分明,手指修长,来不及被关外外头的雨滴落在他的手上,化开了一片凉意。
缪星楚就这样愣愣看着他关上了窗,有些心虚地埋下头进臂弯里,不去见裴怀度。
原以为他事多,已经走了,却没想到他还在。
脑子烧得有些迷糊了,心里想什么竟然也脱口而出
毫不意外感受到了来自身旁人灼热的眼神落到了身上,她身子一僵,埋头更深,像是钻进洞的兔子一般,努力藏起自己竖起的两只耳朵,不闻不问,掩耳盗铃。
接着她便闻到那份清冽的雪松香在身旁凑近,散乱的头发被挽起,被人像是揪住耳朵一般揉了揉蓬松的发顶,让本来起身后就没梳妆的缪星楚有些羞恼。
她抬起头来,躲开裴怀度的手,下意识往后退去。
却被一只强硬的手抵住肩膀,另一只顺势抚上了额头,耳边传来颇为无奈的低沉声音,“楚楚,你还病着,为何来吹风受寒?”
冷玉触上余热的额头,冷热交织,缓解了她一开始的焦躁,也就软了力道,只露出湿漉漉的眼神看着他,这回真是一只兔子了。
裴怀度心软成了一片,刚刚几分气恼她不在意自己的身体也化去了。
他试探着想要抱起她回床上修养,却被她下意识后退躲避的动作顿住,手停留在了半空,他面不改色,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黝黑的瞳孔里沉着静水,古木无波。莫名的,缪星楚察觉到裴怀度情绪的波动,却又克制地不显露出来。
不习惯同人这般亲密,清醒时候的拥抱太过突然,缪星楚不自主地便拒绝了,心下有些惴惴,只伸出白皙的手,搁在他的手中,示作和缓此时略微尴尬的气氛。
裴怀度也不说什么,牵起她的手,把她送回了床上,一只手替她盖上了被子,掖了掖被角。
回到床上躺着了,本该松开手了,可裴怀度却丝毫没有要分开的意思,只紧紧握住了她的手,将他的体温传到了她的手上。
十指相扣,暧昧丛生。
缪星楚的心有些乱了,如擂鼓般的心跳出卖了她,仍是看着他,下一刻便垂下了眼眸,佯装自己是困意上来了,不想去面对。
“楚楚,躲避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我知道。”
可是心下乱得很,肌肤之亲,唇齿相依,那些相处过的画面在脑子里炸开了,她的耳根染上了一抹红,连同修长细白的脖颈都不得幸免。
但坦白来讲,不是没有想过以后,静下来的时候她也在思索这眼下的这种情形。可以说,她对于未来人生的想法中没有留出他的位置,她还停留在他们是露水情缘的份上。
他是世家公子,乌衣门第,她不过一介孤女,一人独身惯了,他们之间差距太大。
接二连三的事件冲击而来,原本要远走的计划也搁浅了,青然收拾了一半的行李还在普宁观,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