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考试如期而至。

　　高一高二的学生考完就放了假,整个校园只剩下一众高三学子还在忙着备战六月的高考。

　　吃过晚饭后，楼时景照例拿着复习资料往阶梯教室方向走去，同学见状,不禁笑道：“时景，还去给小学弟补课啊，人家都放假了。”

　　楼时景脚步微顿，想说点什么辩驳一下，嘴唇却像是被胶水粘住,怎么也张不开。

　　同学拍了拍他的肩，很快就返回教室了。

　　周日中午，楼时景从班主任那儿拿回手机,还没走出校园便迫不及待地按下了开机键,待坐上车后，陈叔照旧和他唠嗑。

　　他一边点开微信一边漫不经心地回话,列表里只有一条未读消息——

　　明越：【哈哈哈,小爷放假了！苦逼的高三狗,羡慕吗？】

　　楼时景忍不住勾起唇角，忽然想到高一年级组昨晚就已经把成绩统计出来了，遂打字问道：【考了多少？】

　　他发完消息就锁上了屏幕,正打算闭目养神,却见熄掉的屏幕再次亮开,点进消息后,一个小黄鸡喷水枪的表情包直入眼底。

　　明越：【437,比期中测试多了100分，楼老师你真牛。】

　　明越：【我选了理科,这个成绩进不去实验班，只能待在底层。】

　　楼时景正想说些什么,对方的消息再次出现在对话框内：【宁做鸡头不做凤尾，你可千万别用你的标准来要求我。】

　　他笑了笑，轻轻挥动手指，迅速打字输入：【没指望你考得有多好，这个成绩算是个巨大的进步了。只是普通班的学习氛围不太好，你要好好把握，不能沉沦。】

　　明越没有打字，直接给他发了六秒的语音过来：“楼老师你太啰嗦了吧，我爸妈都没这么管过我。你要是觉得我前途无量，以后就天天给我……”

　　语音戛然而止，楼时景微怔片刻，旋即又点开重复听了一遍，仍然没有听到后续。

　　正当他犹豫着要不要问清楚时，明越发了一条消息过来：【算了，你安心备战高考吧，我有的是时间学习。】

　　楼时景：【没事，学校打算保送我，清北二选一。】

　　明越：【滚！】

　　楼时景的性格比较沉稳，微信里面从来没有保存过表情包，平时连小黄豆都鲜少发。此刻看着明越发来的消息，他很认真地去表情商城逛了逛，然后下载了几套表情，并从中挑选出一个“我滚了”发过去。

　　明越：【。】

　　明越：【……】

　　*

　　寒假期间，明小少爷似乎总在睡懒觉，偶尔和卢迪上线开开黑，日子一天接一天地混下去，连老师布置的寒假作业都已抛诸脑后。

　　小年那天，渝城所有高三学生放寒假，顾洋特意来学校接楼时景，顺便给他把被褥床单带回家，以便来年换新。

　　出校园时，兜里的手机开始嗡嗡震动，楼时景拿出一看，来电显示的那个名字让他在原地愣了几秒。

　　顾洋回头看他：“怎么不走了？”

　　“妈你先上车，我接个电话。”他转身走到一旁按下接听键，还未想好如何开口，一道欢快的声音就已从听筒里传出，“楼老师，小年快乐啊。”

　　楼时景微怔，旋即笑道：“小年快乐。”

　　明越嘿嘿两声，又问他：“楼老师寒假里作业多吗？”

　　楼时景抓住关键字眼，立刻就识破了他的花花肠子：“我可以辅导你，但不能代笔写作业。”

　　明越冷哼一声，即使隔着屏幕都能感知到他的情绪有多低落：“不帮拉到，我去找别人。”

　　“你找谁？”

　　“要你管！”

　　楼时景屏息，下颌线绷紧，几秒后说道：“行，我帮你，咱们在什么地方见面？”

　　“真的？”少年的语调顿时变得雀跃起来，“地点你定吧，去酒店开房也行，房费我出，争取在年前把作业搞定，过完春节我要出国玩几天，不然回来再赶作业会很累。”

　　酒店开房？

　　楼时景眼神微暗，握住手机的指骨渐渐收紧：“我爷爷给我送了一栋别墅，在未央居民城，你若是方便就过来吧。”

　　未央馆半年前就已经装修完毕，后来又请家政打扫了几次，颇为洁净。

　　这个地方位于市中心，从明家祖宅过来需要一个小时的车程。腊月二十五早上九点，明越提着一只行李箱来到未央馆，楼时景打开别墅院门时微微愣了几秒，但很快便从他手里接过箱子，引着他往客厅走去。

　　本以为明越是真心来求学的，事实证明楼时景太过高估了他，打从来到这儿起他就没动过作业，一直赖在客厅的沙发上，不是睡觉就是看小说，无聊透顶时干脆霸占了书房，往电脑里下载几个游戏，然后叫上卢迪组队开黑。

　　楼时景忍住拔网线的冲动，摘掉他的耳机，肃然道：“再过几天就是除夕了，你作业还没开动。”

　　“你帮我写。”明越接过耳机重新戴上。

　　卢迪问道：“阿越你在和谁说话？我怎么听这声音怪耳熟的呢。”

　　“当然耳熟了，这可是咱们亲爱的楼主席。”

　　“……谁？”卢迪声音打颤，“楼、楼主席？楼时景？我操，你怎么和他搞在一起了？！”

　　明越皱眉，手指灵活操控着鼠标：“你说话能不能注意点，什么叫我和他搞在一起了？人家辅导我学习，我顺便蹭蹭他家的网，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楼时景沉吟不语，直到他打完这把才强势地关掉电脑主机：“去学习，你作业还有很多。”

　　明越气鼓鼓地看着他，大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