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拔出了腰间的佩刀。
刀锋,在清冷的月光下,反射着森然的寒光。
他转过身,面向那漆黑的、如同巨兽张开大口的南门。
他的脸上,没有半分惧色,只有一种即将奔赴宿命的、决绝的平静。
黎明,就快要来了。
且说那府衙之内,虽是定下了“金蝉脱壳”之计,然人心浮动,各怀鬼胎,早已不是铁板一块。那“呼保义”宋江,自打听闻张保慨然赴死,心中虽有几分感佩,但更多的,却是兔死狐悲,物伤其类。他深知此去突围,前路漫漫,吉凶难料,若无心腹之人在侧,一旦有变,自己这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吏,怕是第一个便要做了乱军中的冤魂。
是夜,他将那心腹之人,“矮脚虎”王英,并自己的亲兄弟“铁扇子”宋清,悄悄唤至一处僻静的偏厅之内。厅内只点了一盏豆大的油灯,将三人的影子在墙壁上投射得摇曳不定,如同鬼魅。
“四郎,兄弟,”宋江压低了声音,那张蜡黄的脸上,此刻满是凝重与决绝,“明日突围,万分凶险。我已向吴学究讨了将令,命你二人,各领五十名精锐心腹,紧随我左右,名为护卫,实则……另有重任。”
王英本是个好色之徒,脑子里除了女人,便无他想,此刻见宋江神色如此郑重,亦是不敢怠慢,连忙凑上前去:“哥哥有何吩咐,只管说来!便是上刀山,下火海,小弟也绝不皱一下眉头!”
宋清更是急道:“哥哥,都到这般时候了,还有什么话不能明说的?”
宋江长叹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狠厉:“明日混战一起,刀剑无眼。我只命你二人一件事——无论战况如何,无论何人死活,你等的眼中,只能有我,有我宋家血脉!若真到了万不得已之时,便是张太守、吴学究,亦可弃之不顾!你二人只需护着我与家小,杀开一条血路,逃出生天!听明白了么?!”
这番话,说得是赤裸裸,不带半分遮掩!王英与宋清听得是心头一凛,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他们没想到,平日里那个满口“仁义”、处处以“大哥”自居的宋江,竟会说出这等凉薄至极的话来。但二人皆是宋江心腹,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当即便毫不犹豫,齐齐抱拳,沉声道:“小弟(兄弟)明白!”
计议已定,宋江又独自一人,悄然来到后院那处阎婆惜的居所。他推门而入,只见那阎婆惜并未安睡,正指挥着两个贴身丫鬟,将一箱箱的金银细软、绫罗绸缎,往外搬运,那珠光宝气,在昏暗的灯火下,闪得人眼花。
“你这是做什么?!”宋江见状,眉头紧锁。
阎婆惜见他进来,脸上却无半分惊慌,反而理直气壮地一叉腰,那双总是带着几分媚意的眸子,此刻却满是精刮与算计:“做什么?官人你眼瞎了不成?自然是收拾家当,准备跑路了!”
“胡闹!”宋江气得浑身发抖,“明日突围,轻车简从尚且不及,你带上这许多累赘,岂不是自寻死路!快快将这些东西都收回去!只要人能逃出去,日后我定当为你买上十倍、百倍!”
“买新的?”阎婆惜闻言,却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她“咯咯”地娇笑起来,那笑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我的好官人,你莫不是睡糊涂了?你且说说,拿什么去买?”
她走到宋江面前,伸出那涂着鲜红蔻丹的指甲,轻轻地戳着他的胸口,一字一顿,句句如刀:“你宋公明在郓城县,积攒了大半辈子的家当,那城池说丢就丢了,你那一半的身家,怕是也喂了李寒笑那条白眼狼了罢?”
“如今,这济州府眼看也要不保。这些东西,若不带走,你我便是两手空空,如丧家之犬!你告诉我,等逃到了别处,你还是那个人人敬仰的宋押司吗?你还有官做吗?朝廷还会认你这败军之将吗?没了官身,没了权势,你拿什么去挣钱?拿什么去给我买新的?拿你这张黑脸去吗?!”
一番话,说得宋江是面红耳赤,哑口无言。他不得不承认,这婆娘说的,句句在理。他如今,已是穷途末路,除了这府衙里尚存的家当,当真是再无长物了。
“可……可如今兵荒马乱,我手下也无人手,如何能将这许多东西,都运得出去?”宋江的声音,已然弱了下去。
阎婆惜见他松口,眼珠一转,又凑上前来,吐气如兰:“官人,这还不简单?你忘了,那南门,不是还有个傻大个,领着一千人要去送死么?”
宋江闻言,瞳孔骤缩!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总是闪烁着精明与算计的眼睛里,瞬间迸射出骇人的光芒!
是啊!张保!
他怎么把这个忠心耿耿的傻子给忘了!
宋江心中念头急转,一条毒计,已然成型。他再不多言,转身便走,只留下一句:“你且等着!”
他厚着脸皮,径直来到了南门张保的军营。此刻,张保正与那一千名死士,围着篝火,分食着最后一点干粮,气氛悲壮而又肃穆。
宋江一进营,便换上了一副悲天悯人的沉痛表情。他走到张保面前,长叹一声,满脸忧色:“张保兄弟,辛苦了。”
张保见是宋江,连忙起身,抱拳道:“宋押司何出此言?我等为太守尽忠,万死不辞!”
宋江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副推心置腹的模样:“兄弟忠义,宋某佩服。只是,方才我与吴学究商议,总觉得那突围的队伍之中,护卫太守大人的兵力,还是有些单薄。太守大人万金之躯,若有半点闪失,我等万死莫赎啊!”
张保一听,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