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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急了。他本就是个一根筋的汉子,对张叔夜更是忠心不二。此刻听闻太守安危有虞,哪里还顾得上细想?
“押司说的是!是末将疏忽了!”他想也不想,当即便对着身后一名都头喝道,“李二!你速速点起两百名弟兄,交由宋押司调遣!务必要护得太守大人周全!”
“多谢张保兄弟深明大义!”宋江心中狂喜,脸上却依旧是一副感激涕零的沉痛模样。他对着张保,深深一揖。
张保坦然受了这一礼,只道是为太守分忧,心中再无他想。
宋江领了那两百名精壮的士卒,连一刻都不曾耽搁,径直便找到了正在北门水门处,监督布置的吴用。
他将那两百人往吴用面前一推,压低了声音,脸上那沉痛的表情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掩饰不住的得意与狡黠。
“学究,人,我给你弄来了。”
吴用看着那两百名尚自不明所以的士卒,再看看宋江那副嘴脸,心中已然猜到了七八分。他羽扇轻摇,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如同狐狸般的微笑。
“哥哥高明。”
他转过身,对着那两百名士卒,羽扇一指,指向不远处那几辆早已停在暗影中的、空空如也的粮车。
“诸位兄弟,辛苦一趟。随我去宋押司的宅院,帮着搬些‘要紧的军资’!”
那“军资”二字,被他咬得极重,充满了无穷的讽刺意味。
那两百名本该是去护卫主帅、血战求生的精锐,便在这漆黑的夜里,成了为宋江搬运家财的苦力。他们不知道,他们即将错过的,是那条唯一通往生路的浮桥。他们更不知道,他们即将用自己的性命,去护卫的,不是什么忠臣良将,而仅仅是几车沉甸甸的、沾满了血腥与肮脏的金银。
这一夜的济州城,注定无眠。
北门之外,是求生的暗流在涌动;南门之内,是赴死的悲歌在酝酿。而在这生死之间的广阔城池里,一场比梁山攻城更酷烈、更无情的劫掠,正在悄然上演。
“智多星”吴用,自打从宋江那里得了那两百名“意外之喜”的精兵,心中那盘早已推演了无数遍的棋局,便又多了几分变化的余地。他将其中一百人,交由宋江的心腹,去那后院里搬运那些见不得光的“军资”,自己则亲率另外一百名悍卒,如同一群幽灵,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那漆黑如墨的街巷之中。
济州城早已宵禁,街道之上,除了偶尔一队队面带惊惶、匆匆而过的巡逻兵,便再无半个人影,死寂得如同鬼蜮。
吴用立马于长街中央,他那张总是带着几分阴鸷的脸上,此刻在清冷的月光下,更显得有几分鬼气森森。他手中那把标志性的羽扇,轻轻一挥,声音不大,却如同毒蛇吐信,冰冷而又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命令。
“弟兄们,都听好了。”
一百名悍卒,皆是屏息凝神,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太守大人有令,城中混有梁山奸细,意图趁乱作祟,煽动民心。为保城池安稳,我等奉命,连夜清查!”他这番话说得是冠冕堂皇,滴水不漏。
随即,他话锋一转,那声音,便如同淬了毒的刀子,瞬间露出了锋芒。“清查之时,若遇反抗者,格杀勿论!若有那‘来历不明’的财物,恐为贼人赃款,当一并‘代为保管’,带回府衙,听候发落!”
“代为保管”四个字,被他咬得极重,其中的含义,在场的这些老兵油子,又岂能听不明白?
“只是,”吴用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的精光,他又特意叮嘱了一句,“城中那些挂着官匾、有头有脸的大户人家,尔等不得惊扰。只需专拣那些寻常的商铺、富户下手。记住了,动静要快,下手要狠,天亮之前,必须收队!”
他心中算计得清楚,那些大户人家,盘根错节,家中多有家丁护院,甚至与城中守将亦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此刻去动他们,无异于捅了马蜂窝,一旦他们被逼急了,与城外的李寒笑里应外合,那自己这“金蝉脱壳”之计,便要彻底泡汤。
而那些寻常的百姓商贾,不过是砧板上的鱼肉,任凭他如何宰割,也翻不起半点浪花。
“喏!”一百名悍卒轰然应诺,那压抑的兴奋与贪婪,在黑暗中,如同野兽的喘息。
一声令下,这一百名本该是保境安民的官军,便如同出笼的猛虎,瞬间化作了比梁山贼寇更凶残、更无情的强盗!
“砰!”一家绸缎铺那厚实的门板,被三五个军汉用刀背斧柄,三两下便砸得粉碎!
“官府拿人!都给老子滚出来!”为首的队正一脚踹开那吓得瑟瑟发抖的掌柜,一把便将他那正从里屋奔出的、衣衫不整的婆娘扯入怀中,上下其手。
“嘿嘿,这小娘子,倒有几分姿色。”
“官爷饶命!官爷饶命啊!”那掌柜跪在地上,不住地磕头,额头早已是鲜血淋漓。
那队正却理也不理,只对着身后一挥手:“还愣着做什么!搬!值钱的,能带走的,都给老子搬空了!”
一时间,狼嚎四起。那些平日里耀武扬威的军汉,此刻彻底撕下了伪装。一匹匹色泽光鲜的上好绸缎,被他们粗暴地从货架上扯下,胡乱地卷成一团;柜台后那只沉重的钱箱,被一斧子劈开,白花花的银子与铜钱,撒了一地,引得众人一阵哄抢;便是那后院里,妇人妆台上的几件金银首饰,亦未能幸免。
如此景象,在这一夜的济州城,处处上演。
米铺的粮袋被划开,白花花的米粒流了一地;药店的珍贵药材,被当做无用的草根,踩得稀烂;当铺里,那些穷苦人家当掉的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