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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师道走下帅座。
“你们以为,童贯只是来捞军功的?”
他看着刘法。
“刘法,你太天真了。”
“他名为征夏,实为夺权!”
种师道在帐内踱步,皮靴踩在木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咱们西军在这西北扎根太久了。”
“朝廷不放心啊。”
“他这次带了七万禁军来压阵,就是防着咱们的。”
他停下脚步,看着众人。
“此战,咱们不仅要防备西夏的铁骑。”
“更要防备来自背后的冷箭!”
折可存走上前,抱拳拱手。
“老相公。”
“不管童贯怎么对付咱们西军,咱们自己内部不能先乱了阵脚。”
“各地的守将,必须还和以前一样,坚守关隘防务。”
“他童贯想夺权,也得看咱们答不答应!”
折可存转头看了看折家的几个兄弟。
“总之,我折家将,全力支持老相公!”
折可大和折可求也齐声附和。
“折家将唯老相公马首是瞻!”
种师道看着折家兄弟,点了点头。
“多谢诸位。”
他走到刘法面前。
“刘法。”
“末将在!”
“你性格刚烈,眼里揉不得沙子。”
“但这次,你必须给老夫忍住!要率军出征,老夫不能跟随,你必然要跟着童枢密前往,才有获胜的可能……”
刘法咬着牙,没吭声。
种师道加重了语气。
“童贯新官上任,正愁找不到借口立威。”
“你若撞上去,就是他杀鸡儆猴的那只鸡!”
“为了你手下的弟兄,你也得忍!”
刘法深吸了一口气,低下头。
“末将……遵命。”
种师道转头看向王进。
“王教头。”
“相公吩咐。”
“你当年在东京,得罪过高俅。”
“童贯跟高俅是一丘之貉。”
“你不能在童贯面前露面。”
王进皱了皱眉。
“那相公的意思是?”
“你留在老夫帐下。”
“先锋营的训练,交给你了。”
“没有老夫的命令,你哪儿也不许去。”
王进抱拳。
“遵命。”
种师道看着帐外。
校场上,一队队西军老兵正顶着风沙操练。
那些面孔,他太熟悉了。
许多人跟着他出生入死十几年。
种师道的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他总觉得,这次西征,会是一场泼天大祸。
距离延安府百里之外的平夏城。
姚家军大营。
姚平仲坐在火盆前,手里拿着一封密信。
信皮上没有署名。
但火漆上的印记,是枢密院的。
姚古坐在一旁,喝着闷酒。
“平仲,信上说什么?”
姚平仲把信凑到火盆边,看着火苗将信纸吞噬。
“童枢密写的。”
“他许诺,战后保举我做节度使。”
姚古的手顿了一下,酒水洒在胡子上。
“节度使?”
“他童贯有这么好心?”
姚平仲冷笑了一声。
“他当然没这么好心。”
“他让咱们在战场上,便宜行事。”
“无需听从种师道和刘法的节制。”
姚古瞪大了眼睛。
“这是让咱们在背后捅刀子啊!”
“种家和刘家,可是咱们西军的同袍!”
姚平仲站起身,走到帐门处。
他掀开帘子,看着外面的风沙。
“同袍?”
“叔父,西军四大将门,种、折、刘、姚。”
“凭什么种家总是压咱们一头?”
“凭什么刘法那莽夫的名气比我还大?”
姚古放下酒碗。
“平仲,你可别犯糊涂。”
“童贯这是离间计!”
姚平仲转过身,看着姚古。
“离间计又如何?”
“这是咱们姚家上位的绝佳机会!”
“种师道老了,刘法不懂变通。”
“他们早晚要被朝廷收拾。”
姚平仲的呼吸急促起来。
“等那三大将门在童贯手里倒了。”
“咱们姚家,就是这西北第一将门!”
姚古站起身,走到姚平仲面前。
“平仲!”
“你以为童贯容得下种家,就容得下咱们姚家一家独大吗?”
“鸟尽弓藏的道理你不懂?”
姚平仲一把推开姚古。
“叔父,你老了,胆子也小了。”
“富贵险中求!”
“这封信,就是咱们姚家的进身之阶!”
姚平仲走到兵器架前。
他拔出那把精钢长剑。
剑刃映着火光,透着一股子寒气。
他拿出一块白布,缓缓擦拭着剑身。
布面擦过剑锋,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姚古看着侄子的背影,叹了口气。
他知道,姚平仲的心已经收不回来了。
西军内部,因为一个童贯的到来,已经裂开了一道口子。
姚平仲把长剑插回剑鞘。
他推开帐帘,大步走了出去。
风沙迎面扑来,打在他的铁甲上。
他翻身上马,一抖缰绳。
马蹄踏碎了地上的冰层。
延安府大营内。
种师道看着地上的断箭,久久未动。
种师中弯腰捡起那两截木片。
“大哥,这令箭断了,不吉利。”
种师道拍了拍手上的木屑。
“吉利?”
“从赵家天子把兵权交到一个太监手里的那天起,大宋的武将就没有吉利可言。”
他走到沙盘前。
沙盘上插满了红蓝两色的小旗。
红色代表西军,蓝色代表西夏。
“你们看。”
种师道用一根长棍指着沙盘。
“西夏人最近在横山一带频繁调动。”
“西夏的统军大将李察哥,他可不是个省油的灯。”
“西夏人的情报能力不弱,恐怕此时此刻他已经知道了朝廷要换帅,这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