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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
他看着漆黑的营帐顶部。
手慢慢地收紧。
令箭的边缘硌着他的掌心。
他闭上眼睛。
呼吸声在这寂静的夜里,沉重而压抑。
外面的风沙还在刮。
吹得营帐哗啦作响。
刘法翻了个身。
牵动了背上的伤口。
他咬着牙。
额头上的冷汗滴在枕头上。
他把那枚令箭贴身收好。
他睁开眼。
看着帐篷的缝隙处透进来的微弱火光。
那火光跳动着。
像是一只随时会熄灭的眼睛。
刘法盯着那团火光。
直到天亮。
帐外传来了号角声。
拔营的时辰到了。
刘法撑着床榻。
一点一点地坐了起来。
他拿过一旁的皮甲。
披在身上。
粗糙的皮革摩擦着伤口。
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扶着柱子。
站直了身体。
一步一步往外走。
他掀开帐帘。
外面天色灰蒙蒙的。
折可存站在帐外。
牵着刘法的战马。
“将军。”
折可存看着刘法的脸色。
刘法没说话。
他走到马前。
双手抓住马鞍。
左脚踩进马镫。
他咬紧牙关。
猛地一用力。
翻身上了马背。
伤口被撕裂的疼痛让他眼前一黑。
他死死抓着缰绳。
稳住了身形。
“走。”
刘法吐出一个字。
他一抖缰绳。
战马向前走去。
折可存翻身上马,跟在后面。
一万人的队伍,沉默地走在风沙里。
没有战鼓。
没有旌旗。
像是一群走向坟墓的幽灵。
队伍的最后方。
种师道站在高坡上。
看着那条渐渐消失在黄沙中的长龙。
他转过身。
走向中军大营。
童贯的华丽马车停在营地中央。
几个小太监正在擦拭车轮上的泥土。
种师道从马车旁走过。
没有看一眼。
他走进自己的营帐。
王进站在里面。
“相公。”
种师道走到书案前。
“先锋营练得怎么样了?”
“回相公,弟兄们都在练着。”
种师道点点头。
“继续练。”
他拿起桌上的一份公文。
“这天,快要变了。”
王进没说话。
他看着种师道的背影。
有些佝偻。
却依然挺拔。
王进退出营帐。
他走到校场。
先锋营的士卒正在挥舞着长枪。
“杀!”
喊杀声震天。
王进看着他们。
这些人,不知道还有多少能活着回来。
他摸了摸怀里的那个布包。
那是种师道给他的退路。
他抬起头。
看着灰蒙蒙的天空。
一只孤雁从头顶飞过。
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
王进收回目光。
他走到队列前。
“再来!”
长枪再次刺出。
带起一阵劲风。
风沙继续刮着。
掩盖了所有的声音。
只剩下这无尽的荒凉。
和那不知何时会落下的刀。
刘法的队伍在风沙中艰难前行。
盖竹川。
那是一个连鬼都不愿意去的地方。
他摸了摸胸口。
那枚令箭还带着他的体温。
他看着前方的路。
路很长。
也很黑。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走出去。
但他知道。
他必须走下去。
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
他一夹马腹。
战马加快了脚步。
风沙打在他的脸上。
像刀子一样。
他没有闭眼。
他一直看着前方。
看着那片未知的黑暗。
他握紧了腰间的刀柄。
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深吸了一口气。
把那口带着沙土的空气咽进肚子里。
然后。
他吐出一口浊气。
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他不再去想童贯。
不再去想朝廷。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
活下去。
带着他的弟兄们。
活下去。
他回头看了一眼。
一万名士卒。
一万条人命。
他们都在看着他。
刘法转过头。
“加快行军!”
他大喊一声。
队伍的速度快了起来。
风沙中。
他们的身影越来越小。
最终。
消失不见。
只留下一串串脚印。
而同样的黄沙打在帐篷的牛皮面上,扑簌簌地响,人物的命运却终究不相同。
刘延庆坐在帅案后。
他手里拿着一块破旧的麻布,来回擦拭着腰刀的吞口。
刀刃映出他那张带着几分油滑的脸。
“父亲。”
刘光世掀开帐帘走了进来。
他年轻气盛,穿着一身崭新的鱼鳞甲。
甲片在昏暗的帐篷里闪着冷光。
“童枢密让咱们做后备,说是随时准备增援前线。”
刘光世走到火盆边,伸出双手烤了烤。
“这摆明了是让刘法去啃硬骨头。”
“咱们在后面捡现成的。”
刘延庆停下手里的动作。
“闭嘴。”
“童枢密的心思,也是你能妄议的?”
刘光世撇了撇嘴,满不在乎。
“本来就是。”
“刘法仗着自己能打,平时尾巴都翘到天上去了。”
“这次让他去盖竹川,看他怎么收场。”
刘延庆把刀插回鞘里。
“当啷”一声脆响。
“咱们现在是夹在中间难做人。”
“童枢密要整西军,咱们得顺着。”
“可要是前线真顶不住了,咱们不救。”
“日后朝廷追究下来,那是杀头的罪过。”
刘延庆揉了揉眉心。
帐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报——!”
亲兵在帐外大喊。
“王禀将军到!”
刘延庆猛地站了起来。
膝盖撞在桌腿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