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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刘法咬破了手指,写了三封血书。派了三路信使,分三个方向突围去向童贯求援。
三天。
大雪停了。气温降到了滴水成冰的地步。
三路信使,连个回音都没有。
大雪停了,风却更冷。
三路信使,石沉大海,杳无音信。
西夏人的探马已经发现了西军的踪迹。一小股西夏骑兵开始在西军营地外围游弋袭扰。
那些西夏人的探马就像是沙漠里面闻到血腥味的食腐秃鹫,开始在西军营地周围盘旋。
左军将领杨惟忠带着人出去驱赶。刚交上手,对方的轻骑兵放了冷箭。
杨惟忠被抬回来的时候,大腿上插着一支狼牙箭。伤口流出来的血是黑的,散发着一股腥臭味。
随军的郎中用烧红的刀子剜去了烂肉,疼得杨惟忠把嘴里的木棍都咬断了。
“毒箭。”郎中满手是血,摇了摇头。
刘法只能派人,用木板拖着昏迷的杨惟忠,往后方送。
营地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断粮已经第四天了。
士兵们把腰带切成小块,放在头盔里,和着雪水煮。煮出来的汤泛着一股皮革的酸臭味,上面漂着几星可怜的油花。
运粮队根本没跟上来。五千大军被困在这冰天雪地里,士兵们饿得眼睛发绿。他们剥下树皮放在嘴里嚼,嚼得满嘴是血,再抓一把雪咽下去。
营地里死气沉沉,连战马都饿得啃食同伴的马尾。
有人开始杀战马。那些饿得站不起来的瘦马,被一刀捅进脖子。滚烫的马血喷出来,周围的士兵像疯了一样扑上去,用手捧着、用嘴接,大口大口地吞咽。
“相公。”李孝忠掀开帐帘。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李察哥动了。他们没来打咱们的主营。”李孝忠咽了口唾沫,“分了三千铁鹞子,直扑珠固峡。”
刘法猛地闭上眼睛。双手死死抠住桌案的边缘。
珠固峡。
狂风在峡谷里穿梭,发出鬼哭狼嚎的声音。
折可存带着一千名西军士卒,把仅有的几十辆运粮车推倒,横在峡谷口。他们从河沟里凿出冰块,浇上水,把粮车冻成了一道冰墙。
峡谷外,黑压压的西夏大军停了下来。
西夏猛将古骨仁骑着一匹没有一根杂毛的黑马。他生得极为粗壮,手里提着一根鸭卵粗细的狼牙棒。棒子上的铁刺上,还挂着不知是谁的碎肉。
他看着那道简陋的冰墙,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
“踏平他们!”
凄厉的牛角号声冲天而起。
大地开始震动。
数百名铁鹞子开始加速。沉重的马蹄踏碎了地上的坚冰。铁甲相互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轰鸣。
折可存站在冰墙后,手里紧紧握着一杆长枪。他的手已经冻僵了,只能靠布条把手和枪杆绑死在一起。
“稳住!”折可存大吼。声音在风中被撕得粉碎。
西军世代和西夏作战,铁鹞子骑兵也不是第一次见了。
铁鹞子越来越近。五十步。三十步。
“放箭!”
西军的弓弩手齐齐松开弓弦。
密集的箭雨落入铁鹞子阵中。
没用。
普通的羽箭射在那厚重的冷锻甲上,直接被弹开。只有极少数射中马眼的箭矢,才让几匹战马嘶鸣着栽倒。后面的骑兵毫不减速,直接从倒下的同伴身上碾了过去。
“轰!”
第一波铁鹞子狠狠撞在了冰墙上。
木头断裂的声音和骨头碎裂的声音混在一起。最前面的粮车被撞得四分五裂。巨大的冲击力把躲在车后的几个西军士兵直接撞飞出去,人在半空中就狂喷鲜血。
“长枪手!顶上去!”折可存嘶吼着。
西军士兵踩着同伴的尸体,从缺口处挺出长枪。
长枪刺在铁甲上滑开。西夏骑兵挥舞着长柄骨朵砸下来。
一个西军士兵的头盔被砸瘪,脑浆混着鲜血喷在雪地上,瞬间冻成红白相间的冰碴。
旁边的士兵红了眼,扔了断掉的长枪,拔出腰刀,合身扑上去,死死抱住马腿。战马受惊,扬起前蹄将他踩在脚下。他临死前,一口咬在马腿的软肉上,撕下一大块皮肉。
惨烈的肉搏。
西军凭着这股子不要命的狠劲,硬生生打退了西夏人的两次冲锋。
峡谷口,人马的尸体堆成了一座小山。热血融化了积雪,又迅速冻结,把地面变成了一片暗红色的溜冰场。
西军士兵从缝隙中挺出长枪,死死顶住冲撞的战马。
鲜血染红了雪地。折可存身先士卒,一枪挑落一名西夏骑兵。
连着打退了两波冲锋,西军阵地前留下了上百具人马尸体。
死的不是普通的西夏骑兵,而是最为精锐的铁鹞子,这个战绩就算是战败了,折可存也足矣光荣。
折可存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手里的长枪已经卷了刃。
远处,古骨仁眯起了眼睛。
他知道守在这里的是折家将。这帮人的骨头,比横山的石头还硬。
他招了招手,叫来一名副将。
“正面继续冲,别让他们喘气。让那些羌人步兵,带上绳索,从两边的悬崖爬上去,绕到他们屁股后面!”
战斗一直持续到天擦黑。
西军的箭矢已经耗尽。弓弩手扔了弓,拔出短刀加入了肉搏。
突然,后军方向传来一阵骚乱。
焦安节满身是血地跑过来。他的左臂软绵绵地耷拉着,显然是断了。
“折将军!不好了!西夏人从崖顶上爬下来了!后路被切断了!”
折可存猛地回头。
只见两侧陡峭的崖壁上,无数身手敏捷的羌人步兵像蜘蛛一样滑下来。他们挥舞着锋利的弯刀,直接杀入了西军毫无防备的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