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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像一台不知疲倦的绞肉机,在敌阵中左冲右突。
枪出如风,枪落见血。
但敌军毕竟有五百之众,且都是西军中的精锐。
百余名押粮兵装备简陋,刚一接触,便伤亡惨重。
残肢断臂在风雪中乱飞。
温热的鲜血喷洒在雪地上,发出“嗤嗤”的声响,瞬间冻成暗红色的冰碴。
张俊骑在马上,冷眼看着阵中的厮杀。
他看出韩世忠勇猛难当,硬拼怕是要折损不少人手。
他的目光在乱军中搜寻,瞬间锁定了那个摇摇欲坠的身影。
李孝忠。
这才是必须死的人。
只要李孝忠死了,对于姚平仲来说,统安城的真相就彻底埋在了雪里。
虽说张俊已经不想杀刘法了,可是他已经被紧紧的绑在了这辆属于姚平仲的战车之上,再也没有置身事外的可能了……
张俊冷哼一声,双腿一夹马腹,提着偃月刀,绕开大发神威的韩世忠,直扑李孝忠而去。
此时的李孝忠,早已是强弩之末。
他在统安城血战了四天四夜,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十几处。
战袍早就被鲜血浸透,冻得像一层硬壳。
他手里那把钢刀,砍得全是豁口,卷刃卷得像把锯子。
全凭着胸中那口不甘的恶气,死死撑在马背上。
“纳命来!”
一声暴喝在耳边炸响。
李孝忠猛地转头。
只见一骑快马破雪而来,马上那蒙面将领双手握着刀杆,一柄沉重的偃月刀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当头劈下!
力劈华山!
李孝忠避无可避,只能双手举起那把残破的钢刀,硬着头皮往上一架。
“铛——!”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
火星子在两人眼前迸射开来。
李孝忠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的巨力从刀身上传来。
他双臂的骨头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虎口瞬间崩裂,鲜血顺着刀柄直往下淌。
他胯下的那匹瘸腿老马发出一声悲鸣,前腿一软,险些跪倒在地。
张俊也不是什么善茬子,在历史上南宋的名将里面他也算是排名前列的,此刻又是生力军,打他李孝忠不要太容易。
张俊一击得手,得理不饶人。
他借着战马冲过去的惯性,手腕一翻,偃月刀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半圆,拦腰横扫!
刀锋未至,刺骨的寒风已刮得李孝忠脸颊生疼。
李孝忠咬碎了牙关,身子猛地往后一仰。
铁板桥。
冰冷的刀刃贴着他的鼻尖扫过。
“哧”的一声。
他头盔上的红缨被齐根削断,随风飘落。
张俊见两击不中,眼中杀机更甚。
他调转马头,再次冲杀过来。
“老子看你能挡几刀!”
偃月刀大开大合,势大力沉,如狂风暴雨般砸向李孝忠。
李孝忠只能被动防守。
他太累了。
肺里像塞了一把碎冰,每一次喘息都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眼前阵阵发黑,视线已经被汗水和血水模糊。
“铛!”
第三合。
钢刀与偃月刀再次碰撞。
李孝忠左肩的旧伤瞬间崩裂,暗红色的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半边身子。
“铛!”
第七合。
张俊一刀劈在李孝忠的马鞍上,削去了一大块皮革。
李孝忠身子一歪,险些坠马。
他死死揪住马鬃,才勉强稳住身形。
大口大口的白气从他嘴里喷出。
他握刀的手在剧烈颤抖。
十合。
十一合。
十二合。
张俊越战越勇,偃月刀在他手里舞成了一团青色的光影。
李孝忠却已经是油尽灯枯。
他的动作越来越迟缓,全靠着本能在挥刀。
这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战斗。
一个是养精蓄锐的生力军,一个是濒临死亡的血人。
打到第十五个回合。
张俊看准了李孝忠气力不济的破绽。
他狞笑一声,双手死死握住刀杆。
腰背猛然发力,将全身的力气都灌注在这一刀之上。
“给老子死!”
偃月刀带着雷霆万钧之势,自上而下,狠狠劈向李孝忠的天灵盖。
这一刀,避无可避。
李孝忠双眼赤红。
他没有退缩,也没有闭眼。
他用尽全身最后的一丝力气,双手举起那把满是豁口的钢刀,迎着落下的偃月刀,死死顶了上去。
“咔嚓!”
一声清脆的断裂声。
李孝忠手里的钢刀,再也承受不住这恐怖的巨力。
从中间生生折断!
断裂的半截刀刃打着旋飞了出去,插进远处的雪地里。
偃月刀的余威不减,重重地砸在李孝忠的头盔上。
“砰!”
沉闷的巨响。
李孝忠的头盔瞬间凹陷下去。
他只觉得脑子里像炸开了一个雷,眼前金星乱冒。
巨大的冲击力顺着他的脊椎传遍全身。
他再也坐不住了。
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被这一刀硬生生震飞出马背。
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
“扑通!”
李孝忠重重地砸在十几步外的雪地砸出了一个深坑。
一时之间,积雪飞溅,里头还带着一些泛红的雪花。
他躺在雪窝里,一动不动。
鲜血顺着他的额头、嘴角、耳朵,不断地往外涌,染红了身下的大片白雪。
张俊勒住战马。
他看着倒在雪地里不知死活的李孝忠,冷笑一声。
他催马上前,举起手里的偃月刀,准备补上最后一刀,彻底斩草除根。
刀尖对准了李孝忠的咽喉。
就在张俊准备发力的瞬间。
“狗贼敢尔!”
一声怒吼如平地惊雷。
斜刺里,一杆亮银枪带着刺耳的尖啸,如毒龙出洞般破雪而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