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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做出的最大让步了,金鞭可以免死三次,但是他想保下这些人,三次机会可不够数啊。
所谓把在场三品以下命官全给打死,那是个威胁而已,不可能实现,这不是当年八贤王手里的金锏,也不是佘太君手里的龙头拐杖,不是太宗皇帝所赐的上打昏君下打佞臣的东西……
如果真的火拼,西军就彻底完了,大宋的边防也就完了。
种师道闭上眼睛,长叹了一声。
“好。”
他睁开眼,看着王进。
“王进,委屈你们了。”
王进单膝跪地,重重磕了个头。
“相公保重!末将不怕死!”
童贯冷哼一声,从袖子里掏出一卷明黄色的圣旨,直接扔在种师道脚下。
“种师道,这是官家的旨意。你节制不力,纵容部将,连降三级。即刻滚回延安府,没有本帅的命令,不得踏出府门半步!”
种师道看着地上的圣旨,没有弯腰去捡。
他转过身,将金鞭收回手中。
“童贯,这大宋的江山,早晚毁在你们这些奸佞手里。”
种师道大步走出帅帐。
王恩捡起地上的圣旨,跟着走了出去。
帐外,种家军如潮水般退去。
童贯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
“把王进他们全部锁上囚车!明日一早,押送东京!”
整个西军大营,彻底落入了童贯及其党羽的掌控之中。
黑白颠倒。
忠奸不分。
寒风在营帐外呼啸,像是在为战死的五千西军将士哭泣。
而东京汴梁的方向,一张更大的网,正在向王进等人张开。
回到了延安府,老种经略相公立刻布置了灵堂。
不多时,延安府的经略相公府,挂满了刺眼的白绫。
西北的白毛风卷着雪粒子,砸在朱漆剥落的门环上,发出凄厉的呜咽声。
灵堂正中,没有尸骨,只有一套残破的明光铠和一把断了一半的钢刀,端端正正的摆在供桌上。
供桌后头,立着一块还没用朱砂点主的灵牌:大宋熙河经略使刘公法之神位。
种师道没有穿那身从不离体的山文甲。
他披着一身粗糙的麻布孝服,双膝跪在火盆前。
跳动的火光映着他那张沟壑纵横的老脸,像是一截枯死在黄土高原上的老柳树。
“大哥,起风了,你身上还有旧伤。”种师中站在一旁,手里捏着一叠黄纸,眼眶通红。
种师道像没听见一样。
他伸出枯瘦如柴的手,端起面前的一碗烈酒。
手在剧烈的颤抖,清亮的酒液洒落在手背上,顺着虎口往下淌。
“刘兄弟……”种师道的声音嘶哑的像是两块破石头在摩擦,“老夫……对不住你啊!”
他猛的将碗里的酒泼在火盆里。
“轰”的一声,火苗窜起三尺高,燎焦了种师道额前的白发。
他干瘪的嘴唇哆嗦着,一滴浑浊的老泪砸在青砖上。
“你在统安城下流干了血,老夫却只能眼睁睁看着童贯那个阉狗,把脏水全泼在你的身上!”种师道双手死死的抠着地上的砖缝,指甲缝里渗出了血丝,“他骂你贪功冒进!他骂你轻敌覆没!他拿着你的命,去换他头上的乌纱帽!”
种师中别过头去,不忍再看。
“老夫手里攥着先帝赐的打王金鞭!”种师道猛的抬起头,双眼赤红,死死盯着那块灵牌,“可是老夫打不死那满朝的奸佞!老夫保不住你清清白白的生前身后名!”
“老夫这经略相公,当的窝囊!当的憋屈啊!”
种师道猛的用拳头捶打着自己的胸口,发出沉闷的声响。
“大哥!你别这样!”种师中急忙扑上去,一把抓住种师道的手腕。
种师道一把甩开弟弟。
他想起童贯那张敷着脂粉的脸,想起刘法那断成两截的钢刀,想起这大宋朝堂上颠倒黑白的嘴脸。
一股郁结在胸中数十年的闷气,混着滔天的悲愤,直冲顶门。
种师道只觉得喉头一甜。
“噗——!”
一口殷红的鲜血,如同血雨般喷洒而出。
点点血梅,触目惊心的绽放在刘法那雪白的灵位上。
“大哥!”种师中大惊失色。
种师道高大的身躯晃了两晃,双眼一翻,整个人直挺挺的向后倒去。
种师道的年纪本来就已经不小了,上了春秋的人,最怕的就是情绪过于激动,甭管你平时身体素质有多好,到底是有病还是没有病,一激动了,那可就保不齐会出现什么样的情况了……
“来人!快来人!叫郎中来救人啊!”种师中一把接住大哥,冲着门外嘶吼。
经略府内顿时乱作一团。
几个老军医提着药箱连滚带爬的冲进灵堂,手忙脚乱的把种师道抬到偏厢的软榻上。
银针扎满了几处大穴,种师道的呼吸才勉强平稳下来,却依旧双目紧闭,面如金纸。
就在此时,灵堂外突然传来一阵激烈的吵闹声。
“滚开!我看谁敢拦我!”
伴随着兵器碰撞的声响,几个把门的种家军卫士被硬生生撞开。
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像一头被激怒的孤狼,大步闯进了灵堂。
他穿着一身粗糙的斩衰重孝,头上勒着白布条。
他手里提着一把没有带刀鞘的雁翎刀,刀柄上缠着一圈刺眼的白麻。
正是刘法的独子,刘正彦。
刘正彦的双眼肿的像核桃,眼底布满了骇人的红血丝。
他一眼就看到了软榻上昏迷不醒的种师道。
“种伯父!”刘正彦提着刀,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榻前。
眼见着这小子居然带着刀呢,小种经略相公种师中一把按住刘正彦握刀的手腕。
“世侄!你伯父刚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