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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下发力,身形如猛虎下山,几个大步便拦在了那黑影之前。
来人正是刚刚越狱的王进。
他环顾四周,见退路已被截断,索性停下脚步,只顺手抄起了水火棍来。
那棍子乃是寻常的白蜡木所制,一头涂朱,一头染墨,是公人拿来维持秩序的家什,也叫水火无情棍,与王禀手中那口吹毛断发的宝刀相比,简直判若云泥。
王禀见王进手中只是一根寻常木棍,眼中闪过一丝轻蔑,他乃童贯麾下第一员心腹大将,刀法狠辣,沙场之上斩将夺旗,何曾将这等狱中囚徒放在眼里。
“王进!你死罪在身,还敢越狱顽抗!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但是,他不知道的是,在宗师级的人手里,飞花摘叶也可以伤人,即便是用木棍,也不是好惹的。
王禀暴喝一声,不再多言,双手握刀,一个箭步跨上前,手中大刀便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当头劈下!这一刀势大力沉,卷起地上的积雪,化作一道白色的匹练,直取王进天灵盖。
要说王进的武艺,在如今的宋朝,那是宗师级别的,和老隐士陕西铁臂膀大侠周侗相比,那是差了点,虽然也打不过他的大徒弟河北“玉麒麟”卢俊义,但是和他二徒弟史文恭武艺在伯仲之间,可以开宗立派的。
面对这雷霆万钧的一击,王进脸上古井无波。
他身为当年八十万禁军的枪棒教头,长拳短打,马上步下,十八般兵器,什么武艺没见过,眼光何等毒辣,只一眼便看出王禀的刀法虽猛,却失之刚猛,少了些许变化。
他脚下不丁不八,稳如山岳,待那刀锋离头顶不足三尺之际,手中水火棍猛地自下向上一撩。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在雪夜中炸响。
王进的棍梢不偏不倚,正点在王禀大刀的刀脊之上。
那看似轻飘飘的一点,却蕴含着四两拨千斤的巧劲,竟将王禀那开碑裂石的一刀硬生生荡开。
刀锋擦着王进的肩头掠过,削断了他几缕乱发,卷起的刀风刮得他脸颊生疼。
王禀只觉得虎口剧震,一股奇异的螺旋劲力顺着刀身传来,险些让他握不住刀柄。他心中大骇:“好个贼配军!竟有这等手段!”
一击不中,王禀更是怒火中烧。他收回大刀,刀交左手,右手成拳,一记“黑虎掏心”直捣王进胸前。
王进冷笑一声,身形微侧,让过拳锋,手中水火棍却如毒蛇出洞,朱红色的那头直点王禀的腕脉。
王禀急忙收拳变招,大刀舞成一团光影,护住周身要害。
一时间,雪地之上,刀光棍影交错纵横。王禀的刀法大开大合,每一刀都带着千钧之力,风声呼啸,直欲将人生吞活剥。而王进手中的那根水火棍,却如穿花蝴蝶一般,灵动异常。
人都说这枪扎一条线,棍扫一大片,可王进这条水火棍,里面揉进去了枪法,灵动得很,避实就虚,根本不是寻常棍法的路子。
但见那王进,时而棍走龙蛇,在刀光中寻觅破绽;时而棍如猛虎,硬碰硬地格挡劈砍。
斗到二十余合,王禀已是额头见汗。他发现无论自己如何催动刀势,都无法突破对方那看似单薄的棍影。
那根普通的水火棍,在王进手中仿佛活了过来,时而是枪,时而是鞭,时而是矛,招式变化莫测,竟将他一身精湛的刀法死死克制住。
“贼子休得猖狂!”王禀久攻不下,渐失耐心,他暴喝一声,刀法一变,不再追求力沉,转而变得阴狠毒辣,刀刀不离王进的下三路,专攻其腿脚关节。
王进见状,不退反进,长笑一声:“来得好!”
他棍法亦随之而变,不再游斗,而是欺身直进。水火棍在他手中上下翻飞,一头护住下盘,另一头却化作漫天棍影,劈头盖脸地朝着王禀砸去。这一下攻守易势,轮到王禀手忙脚乱了。他只觉得眼前尽是棍影,根本分不清虚实,只能将大刀舞得密不透风,护住头脸。
“铛!铛!铛!”
密如急雨的撞击声不绝于耳,王禀被王进这不要命的打法逼得连连后退,脚下在雪地里踩出一连串深深的脚印。他心中叫苦不迭,这才真正明白,眼前这人为何能当上八十万禁军的教头。这等武艺,已臻化境,寻常的兵刃在他手中,亦能发挥出神兵利器的威力。
丘岳和周昂这种货色,和王进根本就不是一个重量级的!
王进见已占得上风,心中却无半分喜悦,他此行只为脱身,不愿恋战。他看准一个空当,大喝一声,手中水火棍猛然一抖,棍影虚晃,实则全身力道都贯注于棍尾。
“着!”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那水火棍棍尾结结实实地扫在了王禀的左边肩胛之上,恰似当年在史家村打翻史进一样,甚至都是一样毫不费力 。
只是这么多年了,王进再没见过自己这个亲传弟子,只是听王舜臣说过此人曾在少华山落草为寇,后来跑到山东济州府水泊梁山去了……
“呃啊!”
王禀惨叫一声,只觉得半边身子瞬间酸麻,手中大刀再也握持不住,“哐当”一声掉落在雪地里。
王进一击得手,毫不恋战,借此空档,一个旋身,从旁边惊走的战马群中飞身跃上一匹无主战马的马背。
他长啸一声,双腿猛夹马腹,那战马吃痛,扬起四蹄,如一道黑色闪电,冲破闻声赶来的禁军包围,转瞬间便消失在茫茫的风雪之中。
只留下王禀半跪在雪地里,捂着肩膀,满脸惊骇地看着那空无一人的夜幕,口中喃喃自语:
“好……好厉害的棍法……”
王禀捂着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