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侧看似空荡荡的地面被猛然掀起，爬出无数弓弩手。

“放箭！”

一声令下，箭雨从左右两侧倾泻而出。冲在最前的数百魏军猝不及防，顿时倒下一片。惨叫声、箭矢入肉声、金属碰撞声混作一团。

埋伏！果然有埋伏！

但张合不惊反喜，只要引出全部伏兵，后面两万人马围上来，内外夹击，明军营寨毁矣。

“举盾！继续冲锋！”他大吼，声如雷霆。

魏军盾牌手迅速上前，大盾相连组成移动的城墙。箭矢叮叮当当打在包铁盾面上，迸出点点火星。虽仍有箭矢从缝隙射入，造成伤亡，但兵马推进速度未减。

明军弓弩手且射且退，显然在诱敌深入。他们退得很有章法，每退一段便重新集结放箭，始终与魏军保持适当距离。

“全军压上。”张合下了决断，直指中军大帐方向。

魏军吼声震天，如狂涛骇浪向前突击。明军抵抗渐强，刀盾兵从各营涌出，在通道处组成防线。双方在火光中激烈厮杀，刀剑交击声、怒吼惨叫声、火焰噼啪声，汇成一曲死亡交响。

张合亲率八百亲兵冲杀在前，这支部队皆着双层重甲，手持长戟大斧，是专为破阵而练的精锐。他们如铁锤般砸向明军防线，连破三道，已能清晰看到中军大帐的轮廓。帐前一杆大旗猎猎作响，上书一个巨大的“魏”字，正是魏延的将旗！

“魏延在此！张合可敢一战！”

一声暴喝从帐前传来，如虎啸山林。只见魏延横刀立马，玄甲在火光下泛着幽暗光泽。他身后是千人强悍甲士，个个眼神冷峻，杀气内敛。

张合大笑：“来得正好！”纵马直冲而去。

两马交错，刀枪相击，迸出刺目火花。张合只觉手臂一震，暗惊魏延膂力之强。魏延大刀如狂风暴雨般劈来，每一击都势大力沉，震得张合虎口发麻。周围士兵自动让开一片空地，两军主将捉对厮杀，其余部队也在各处混战。

明军营寨外西侧丘陵上，沮授听着往返斥候回报。

张合已杀到营寨中军之处，正与明军伏兵激战，明军节节败退，火势在营中蔓延，至少三成营帐已陷入火海。

一切看起来都很顺利，太顺利了。

沮授眉头越皱越紧。

除非……

明军除了营寨中的伏兵，营寨外围还布有兵马。中了明军的计中计了。

“不好！”沮授失声低呼，“吾等中计了！明军是要诱其深入，然后瓮中捉鳖！”

他急唤传令兵：“快！发号！分兵攻击敌寨，为张合将军打开退路！”

三支响箭尖啸着射向夜空。

魏军接应突围。

几乎在沮授下令射出响箭的同时，营寨战局骤变！

明军营寨中响起了截然不同的战鼓声。

“咚咚咚——咚咚咚——”

鼓点急促如暴雨倾盆，与先前散乱拖延的节奏判若两辙。这鼓声仿佛一个信号，整个营寨瞬间活了过来。

魏延与张合还在火光下战得难解难分，闻鼓响起，魏延突然暴喝一声，大刀如泰山压顶般劈下。张合抬枪格挡，只觉一股巨力传来，后两人分离。

“张合！”魏延横刀立马，眼中闪着戏谑光芒，“戏演完了，该收场了！”

话音未落，营寨两侧原本溃退的明军刀盾兵突然反身猛扑。他们阵型瞬间变得严密如墙，盾牌相接组成铜墙铁壁，长枪从盾隙刺出，如毒蛇吐信。

魏军前锋与后军被这突如其来的反击切割开来，首尾不能相顾。

更可怕的是，两侧营帐尽数掀开，涌出的不再是弓弩手，而是身披铁甲、手持长戟的重步兵！这些士兵甲胄精良，行动却丝毫不显笨拙，显然都是百战精锐。他们如一堵铁壁般压来，所过之处，魏军如割麦般倒下。

营寨后方蹄声如雷，两千骑兵如黑色洪流般涌出。他们并不参与混战，而是分成数队，迅速在营门处、各通道口组成防线。尤其营门处，骑兵呈扇形展开，长矛如林，彻底封死了魏军退路。

火光照耀下，可见明军将士眼神冷静如冰，动作狠辣精准，与先前的溃败判若两军。这分明是蓄谋已久、演练多次的陷阱！

张合心中一沉，知道自己果然中了圈套。明知有埋伏，还继续深入敌营，但他久经战阵，临危不乱，高呼道：“不要慌！向吾靠拢！圆阵防御！”

声音在混乱战场上传开，张合麾下毕竟是河北精锐，虽遭突袭却不溃散。各级将校拼命收拢人马，逐渐向张合靠拢，攻入营中的三路大军，组成三个相互照应的圆阵。盾牌在外，长枪居中，弓手在内，虽被分割，却顽强抵抗。

但明军显然不打算给他们喘息之机。

中军大帐帘幕掀起，贾诩缓步走出。他身披玄色鹤氅，须发在夜风中微微飘动。火光在他脸上投下摇曳阴影，那双眼睛却平静如古井深潭。

他身旁数十亲兵高举火把，将他身形照得清晰。更有一名力士扛着大旗，旗上赫然是“大明参赞尚书贾”的字样。

“张将军。”贾诩声音不大，却奇异地穿透所有厮杀呐喊，清晰传入张合耳中，“今尔已入绝地，何不早降？明王求贤若渴，以将军之才，必得重用。”

张合长枪横扫逼退三名明军士兵，看到旗号，知晓来人，正是明国大名鼎鼎的贾诩，怒喝回应：“贾诩！尔只会使诈设伏，可敢与吾堂堂正正列阵而战！如此诡计，胜之不武！”

贾诩轻笑，笑声中带着几分讥诮：“兵者，诡道也。将军熟读兵书，岂不知兵不厌诈之理？昔孙膑减灶诱庞涓，韩信背水胜陈余，皆以奇制胜。将军今日中计，非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