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刻才达到高潮。当初中原大乱时,大量流民为躲避战火,纷纷逃入相对安定的徐州,其中许多人就聚集在彭城周边。他们本以为找到了避难所,却万万没想到,灭顶之灾正源于此。
曹操为了实现其“洗荡徐州”的誓言,下达了惨无人道的屠杀令。曹军士兵化身修罗,在彭城及其周边地区展开了无差别的血腥屠杀。手无寸铁的流民、本地百姓,无论男女老幼,尽遭屠戮。
数以万计的无辜生灵被杀害,尸体被抛入泗水,数量之多,竟然堵塞了河道,致使泗水为之不流!昔日繁华的彭城地区,顷刻间化为鬼蜮,泗水被染成了赤红色,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发泄了部分怒火后,曹操大军继续推进,向东北方向攻取费县、华县、即墨、开阳等地。陶谦困守郯城,一面派遣将领试图救援被曹军围攻的各县,一面则是向北方的青州刺史田楷告急求援。
曹操亲率主力围攻郯县,但郯城城防坚固,陶谦拼死抵抗,加之可能已有田楷派来的少量先头部队支援,曹军围攻一段时间,未能攻克。
曹操不愿顿兵坚城之下,便果断改变策略,放弃强攻郯县,转而向东南扫荡,攻取虑县、睢陵、夏丘等县。在这些地方,曹军变本加厉地执行着屠杀政策,所过之处,“皆屠之”,“鸡犬亦尽,墟邑无复行人”。繁华城镇沦为废墟,田野荒芜,再也看不到人烟。
曹操的复仇之火,以最残酷的方式,将广袤富庶的徐州大地,烧成了一片血与火的焦土。这场原本带有一定复仇合理性的战争,因其针对平民的、系统性的、规模空前的屠杀,而成为了汉末乱世中最为黑暗和血腥的一页。消息传开,天下震动,各方势力无不侧目,既惊骇于曹操的狠厉果决,也为徐州的惨状而默然。
东海郡,郯城。
昔日还算繁华的郡治,如今已被战争的阴云彻底笼罩。城头旗帜残破,守军士卒面带菜色,眼神中充满了恐惧与疲惫。城墙之上,刀剑劈砍和烟熏火燎的痕迹随处可见,无声地诉说着不久前曹军猛攻的惨烈。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焦糊味、血腥气和草药味的压抑气息。
州牧府内,气氛更是凝重得如同铅块。年迈的陶谦瘫坐在主位之上,原本还算矍铄的精神已被彻底击垮,此刻的他,面色蜡黄,眼窝深陷,须发仿佛在数日间尽数苍白,枯槁的手掌紧紧抓着座椅扶手,微微颤抖着。
接连的惨败、辖境的糜烂、尤其是曹操那“鸡犬不留”的屠杀令,如同梦魇般折磨着他。他后悔,后悔当初的昏聩,疏远忠良,重用小人,以致酿成今日塌天大祸;他恐惧,恐惧曹军下一次攻城,郯城便会步彭城后尘,化为尸山血海。
“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了他的悔恨,陶谦用丝帕捂住嘴,摊开时,上面赫然带着一丝血迹。他喘息着,看向堂下仅剩的几位核心僚属:别驾糜竺、从事孙乾,以及几位伤痕累累的将领。
“子仲(糜竺),公佑(孙乾)……” 陶谦的声音嘶哑微弱,带着绝望的颤音,“曹贼势大,残暴不仁,郯城……恐难久守矣。青州田楷处,可有回音?”
糜竺,一位气质儒雅、面容敦厚的中年文士,此刻也是眉头紧锁,上前一步,沉痛答道:“明公,田青州虽遣小股兵马试探,但慑于曹军兵锋,未能突破阻隔,援军主力……至今未见。”
陶谦眼中最后一点希望的火苗也熄灭了,他颓然向后靠去,喃喃道:“天亡我徐州……天亡我徐州啊……”
这时,孙乾,一位年约三旬、相貌平平但目光沉稳的官员,出列拱手,语气坚定:“明公!尚未到山穷水尽之时!曹操此举,人神共愤!天下有识之士,岂能坐视?北海孔文举(孔融)素以仁义着称,与明公亦有旧谊,可遣使往求!此外,朝廷在长安,丞相简宇虽远,然其身为汉相,总理天下军政,岂能容忍曹孟德如此屠戮州郡、践踏王纲?应速遣精干之士,冒死突围,前往长安,向朝廷,向简丞相求救!”
陶谦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微光,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对……对!朝廷!孔北海!公佑所言极是!子仲,你即刻准备,亲自前往北海,面见孔文举,陈说利害,务必请他出兵相助!公佑,你……你熟悉路径,为人机敏,这前往长安求救的重任,就托付给你了!务必……务必见到简丞相,呈上我的求救书信!” 说着,陶谦挣扎着起身,亲自写下一封言辞恳切、甚至带有忏悔和哀求意味的血书,交给了孙乾。
孙乾双手接过沉甸甸的血书,深深一揖:“乾,必不辱使命!纵粉身碎骨,亦要将消息带到长安!”
是夜,月黑风高。孙乾换上一身破旧商贾服饰,带着两名同样精干的随从,利用曹军围城间隙,凭借对地形的熟悉,悄然从郯城一处隐秘水门缒城而下,潜入冰冷的河水中,侥幸躲过曹军巡逻队,消失在茫茫夜色里。
他们不敢走大路,昼伏夜出,绕行山林小道,历经千辛万苦,多次险些被曹军游骑或乱兵土匪发现,终于险之又险地穿过了沦为地狱的徐州西南部,进入了相对平静的豫州地界。
豫州,颍川郡。孙乾一行人已是衣衫褴褛,面黄肌瘦。他们知道,直接西行进入司隶地区关卡重重,且可能仍有未知风险。孙乾决定,先前往豫州治所汝南郡,寻求官方帮助,希望能借助官府渠道,更安全、更快地抵达长安。
几经周折,孙乾终于抵达汝南郡,求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