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豫州牧府的主事官员。他运气不错,接见他的是豫州别驾袁涣。袁涣出身陈郡袁氏,是名士袁滂之子,为人正直有识见,先前被毛玠等人举荐,简雪也知道他的名气和能力,就任用了他。
州牧府偏厅内,袁涣打量着风尘仆仆、眼带血丝但神色坚定的孙乾,听着他陈述徐州惨状和陶谦的求救之意,面色越来越凝重。他并未因陶谦过去的劣迹而轻视此事,而是敏锐地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曹操在徐州的暴行,已经超出了军阀混战的底线,是对汉室权威和基本人伦的严重挑战。
“孙先生一路辛苦,所言之事,关系重大。” 袁涣沉声道,“涣需即刻禀报州牧大人定夺。”
当时的豫州牧,正是简宇的妹妹简雪。简雪虽为女子,但聪慧果决,在兄长简宇的支持下,治理豫州颇有章法。袁涣不敢怠慢,立刻入内府求见。
简雪正在书房处理政务,闻听袁涣紧急求见,便宣他进来。当袁涣将孙乾的来意和徐州的惨状详细禀报后,简雪秀美的脸庞上顿时笼罩了一层寒霜。她放下手中的笔,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萧瑟的庭院,久久不语。
作为简宇的妹妹,她深知兄长稳定天下、重塑朝纲的艰难。曹操的行为,无疑是在挑战长安朝廷的底线,也是在破坏本就脆弱的秩序。更重要的是,那“泗水为之不流”的惨状,触动了她作为执政者应有的悲悯之心。
“曜卿,” 简雪转过身,语气果断,“孙乾此人,必须安全、尽快送到长安,面见兄长。曹操此举,已非讨逆,实为虐杀!朝廷若不出声,天下必将更加崩坏。你立刻安排可靠人手,持我手令,护送孙乾一行,走官道,经雒阳,速往长安!沿途关卡,不得阻拦!”
“是!下官遵命!” 袁涣领命而去。
有了豫州牧府的官方护送,孙乾的行程变得顺畅了许多。他们乘坐马车,持通行符节,一路疾行,过雒阳,入函谷关,终于在这日午后,抵达了雄伟壮阔的长安城。
进入长安城,孙乾并未立刻前往气势恢宏的丞相府。他深知朝廷规矩繁杂,直接闯府未必能见到丞相。他想到了临行前糜竺的提醒:可先寻访一位在长安朝廷中,可能对徐州局势有所了解且能说得上话的官员引荐。他想到了一个人——军师祭酒刘晔刘子扬。刘晔素有智名,且负责机要情报,必然关注东方战事。
孙乾打听到刘晔府邸所在,便匆匆前往拜谒。递上名刺后,门房通传。刘晔此时刚处理完一些公务回到府中,听闻徐州使者孙乾求见,心中一动,立刻命人请入。
偏厅之中,刘晔见到了虽经梳洗仍难掩憔悴的孙乾。孙乾见到刘晔,立刻躬身下拜,泣声陈述徐州惨状,并呈上陶谦的血书。
刘晔快速浏览血书,结合自己掌握的情报,对徐州的危急有了更直观的认识。他扶起孙乾,面色凝重:“公佑一路辛苦。徐州之事,晔已有耳闻,曹孟德所为,确是天怒人怨。只是……”
他沉吟片刻,道:“朝廷出兵,牵涉甚广,非丞相一人可决,需权衡各方利弊。公佑且在我府中稍作休息,晔这便去丞相府,面见丞相,禀明此事!”
孙乾感激涕零:“多谢刘祭酒!乾代徐州百万生灵,谢过祭酒!”
于是,便有了我们之前的一幕:刘晔风风火火闯入丞相府书房,向简宇紧急禀报。而此刻,在详细听取了刘晔转述的、来自孙乾第一手的、血淋淋的徐州战报后,简宇的内心受到了巨大的冲击。之前的情报是宏观的、战略层面的,而孙乾带来的,是具体的、充满人间惨剧的细节。
简宇沉默良久,书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他终于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有愤怒,有悲悯,也有深沉的思虑。他对刘晔沉声道:“子扬,你去将孙乾先生请来。我要亲自听他讲一讲,徐州……究竟变成了什么样子。”
“是!丞相!” 刘晔领命,快步离去。
不多时,刘晔带着孙乾再次进入书房。孙乾见到端坐于案后、不怒自威的简宇,立刻整了整衣冠,上前大礼参拜:“徐州牧陶使君麾下从事孙乾,拜见丞相!”
丞相府书房内,熏香袅袅,却驱不散那弥漫在空气中的凝重。简宇端坐于主位之上,面色沉静如水,唯有那双深邃的眼眸深处,翻涌着难以察觉的波澜。刘晔肃立一旁,眉宇间带着忧虑。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刚刚被引入书房,正躬身行礼的徐州使者孙乾身上。
孙乾在刘晔的引领下,步入这间决定天下大势的书房。他虽已整理过仪容,换上了干净的文士袍,但连日奔波、风餐露宿留下的痕迹依旧明显:面容憔悴,眼窝深陷,嘴唇因干渴而有些皲裂,鬓角甚至添了几缕仓促间未能梳理平整的灰发。
然而,与这疲惫外表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他那双眼睛——布满了血丝,却燃烧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恳切与坚定。他深知,此刻他肩负的,是徐州百万生灵最后的希望。
“徐州牧陶使君麾下从事,北海孙乾,孙公佑,拜见丞相!” 孙乾的声音因长途跋涉和心情激荡而略显沙哑,但他尽力提高了音量,使得每一个字都清晰可闻。他撩起衣袍下摆,以大礼参拜,额头触地,姿态谦卑到了极点。
简宇并未立刻让他起身,而是用审视的目光静静打量了他片刻。这短暂的沉默,却让书房内的压力陡增。刘晔不禁微微捏了把汗。终于,简宇开口,声音平稳,听不出喜怒,却自带一股威压:“孙公佑,起来说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