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成熟大叔
温柔淑女
甜美少女
清亮青叔
呆萌萝莉
靓丽御姐
“谢丞相!” 孙乾再拜,方才起身,但依旧微微躬着身子,以示恭敬。他不敢直视简宇,目光垂落在对方案前的地板上。
“一路辛苦。” 简宇淡淡道,语气中听不出是客套还是别的什么,“子扬已大致禀明汝之来意。然,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本相要听你亲口所言,徐州现状究竟如何?曹操,又行了何等‘人神共愤’之事?陶恭祖,又有何言托你转达?” 他的问题直指核心,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孙乾深吸一口气,他知道,决定徐州命运的时刻到了。他再次躬身,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开始了他的陈述。这一次,不再是向刘晔汇报时的相对克制,而是充满了血泪的控诉和泣血的哀求。
“丞相明鉴!” 孙乾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哭腔,“徐州……徐州已成人间炼狱矣!曹孟德……彼非人哉,实乃披着人皮的豺狼恶鬼!” 他情绪激动,以至于身体都开始微微发抖。
“至今,曹贼以报父仇为名,兴不义之师,犯我疆界。其所过之处,鸡犬不留,墟邑无复行人啊,丞相!” 孙乾猛地抬起头,眼中泪水夺眶而出,他再也顾不得礼仪,伸出颤抖的手指,仿佛要指向东方那片遭受蹂躏的土地。
“彭城……彭城之屠,泗水为之不流,此言绝非虚妄!” 他声音凄厉,仿佛又看到了那惨绝人寰的景象,“曹军入城,不分兵民,不论老幼,见人便杀!街道之上,尸骸枕籍,血流成河!多少百姓仓皇逃入泗水,欲泅水求生,却被岸上曹军如射杀豚犬般箭矢穿心!河水被染得赤红,尸体堆积如山,竟将河道堵塞!那冲天的血腥气,旬日不散!昔日繁华彭城,今已成鬼蜮空城!此乃学生亲眼所见,亲耳所闻,若有半句虚言,天打雷劈!”
孙乾泣不成声,几乎站立不稳。刘晔面露不忍,下意识想上前搀扶,但见简宇依旧面无表情,便止住了脚步。
简宇的手指在案几上无意识地轻轻敲击了一下,节奏依旧平稳,但他端起茶杯欲饮的手,却有极其细微的一顿。他放下茶杯,目光依旧平静地看着孙乾:“嗯,你继续说。”
孙乾用袖子狠狠抹去脸上的泪水鼻涕,努力平复了一下呼吸,但声音依旧哽咽:“这……这还只是开始!曹贼肆虐,何止彭城!费县、华县、即墨、开阳……凡曹军铁蹄所至,无不如此!他们……他们甚至以杀戮为乐,比赛谁斩首更多!老弱妇孺,概不放过!下官来时,途经睢陵,只见城墙残破,城内死寂,野狗啃食尸骨,乌鸦蔽日盘旋……竟……竟无一丝活人气息!丞相,那是我汉家子民,非是草芥啊!” 他捶打着胸膛,痛不欲生。
说到这里,孙乾再次跪伏于地,以头抢地,咚咚作响:“丞相!陶使君自知昔日有亏,御下不严,以致曹嵩公罹难,罪责难逃。然……然徐州百万百姓何辜?他们要的,不过是一口饭吃,一件衣穿,一片瓦遮头!如今却遭此灭顶之灾!陶使君如今困守郯城,已是油尽灯枯,悔恨交加。他命学生冒死前来,非为自身开脱,实是为徐州苍生请命啊!”
他抬起头,额上已是一片青紫,泪水混着灰尘,使得他看起来狼狈不堪,但那眼神中的恳求却炽热得灼人:“曹孟德此举,岂止是报仇?分明是借机屠戮,欲图我徐州疆土,行那桀纣之事!其暴虐之行,天地不容,人神共愤!若朝廷再坐视不理,任凭曹贼荼毒生灵,则天下人将如何看待朝廷?如何看待丞相您总理朝纲、抚绥四方之志?”
孙乾说的话,字字泣血,句句诛心。他不仅描绘了惨状,更将问题提升到了朝廷威信和简宇个人政治声誉的高度。
书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孙乾压抑不住的抽泣声和刘晔沉重的呼吸声。简宇缓缓闭上双眼,靠在椅背上,手指抵着眉心。孙乾的描述,比他之前收到的任何战报都更加具体,更加血腥,也更加震撼人心。他仿佛能透过孙乾的哭诉,看到那浮尸塞川的泗水,看到那鸡犬不留的荒城,听到那无数冤魂在炼狱中的哀嚎。一股浓重的悲悯和强烈的愤怒在他胸中交织、冲撞。
良久,简宇睁开眼,目光锐利如刀,看向跪伏在地的孙乾,声音低沉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孙公佑,你所言,可是句句属实?若有半字虚言,欺瞒朝廷,可知是何罪过?”
孙乾猛地抬头,毫不畏惧地迎上简宇的目光,眼神清澈而决绝,斩钉截铁道:“孙乾,愿以性命担保!方才所言,若有半字虚假,甘受千刀万剐之刑!徐州惨状,天地可鉴!丞相可随意派人查验,若有一处不实,乾愿提头来见!”正是:
赤胆沥陈肝胆裂,丹心誓保徐州真。
欲知乾云如何回应,且看下回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