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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王宫”之内,与其说是宫殿,不如说是一处经过大肆扩建、装饰得金碧辉煌却难掩粗鄙的豪强宅院。时值午后,宫内却帷幔低垂,遮挡了外面的天光,全靠烛火照明,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酒气和脂粉的甜腻味道。
大殿中央,身材臃肿、穿着不伦不类“王袍”的宋建,正袒胸露怀,斜倚在铺着虎皮的软榻上。他面色红润,醉眼惺忪,显然已畅饮多时。
左右各有两名衣着暴露、姿色妖娆的美人相伴,一个正将一颗剥好的葡萄喂到他嘴边,另一个则用团扇轻轻为他扇风。殿内还有几名乐师吹拉弹唱,曲调靡靡,舞姬随着乐声扭动腰肢,一派醉生梦死的景象。
“哈哈哈!好!美人儿,再来一杯!”宋建张开嘴,接过葡萄,顺势在美人的手上摸了一把,引得一阵娇嗔。他志得意满地环顾着自己这方“小天地”,觉得人生至此,夫复何求。什么朝廷,什么天下大势,都离他这位于黄河上游的“河首平汉王”无比遥远。
就在这时,一名心腹将领脚步匆匆地从殿外进来,脸上带着些许紧张,但更多的是一种打探到消息的急切。他绕过舞姬,来到榻前,躬身行礼,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发颤:“启禀大王!大喜事!天大的喜事啊!”
宋建醉醺醺地抬起眼皮,打了个酒嗝,含糊道:“哦?何喜之有啊?是又搜罗到新的美人了,还是哪个部落又进贡了珍宝?”
“非也,大王!”那将领提高声音,脸上堆满谄媚的笑容,“是东边!马腾和韩遂!那简宇率领朝廷大军,已经收服了马腾,弄死了韩遂!西凉现在乱成一锅粥,马腾韩遂的势力完蛋了!”
“什么?!”宋建一听,猛地坐直了身子,醉意似乎瞬间醒了一半,小眼睛里迸发出惊喜的光芒。他一把推开身边的美人,抚掌大笑,笑声在殿内回荡:“哈哈哈!好!好!好得很呐!”
他兴奋地拍着大腿:“马腾!韩遂!这两个老匹夫,昔日没少跟本王作对,抢地盘,断粮道!如今怎么样?一个认怂投降,一个丢了性命!真是报应,报应啊!哈哈哈!”
他完全没有一丝“兔死狐悲”的警觉,反而充满了对手被铲除的快意。
在他那狭隘的认知里,简宇和朝廷,与灵帝后期那些昏聩的官员、与残暴的董卓并没有什么不同,都是中原的过客,来西凉搅和一阵,捞点好处,最终都会离开。他们最大的“功绩”,就是帮他除掉了两个长期以来的竞争对手。
“妙极!妙极!”宋建重新躺回榻上,美滋滋地又灌了一杯酒,得意洋洋地对左右美人和心腹说道:“看见没?这就叫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他们打生打死,这枹罕,这河关,还是本王的!从今往后,再没人能威胁到本王了!本王正好可以安心做我的河首平汉王,逍遥自在!”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势力范围无形中扩大的美好未来,心情愈发舒畅,命令乐师奏更欢快的曲子,搂着美人,继续饮酒作乐,醉生梦死。
然而,他这“美好”的幻想并未持续多久。
不到一个时辰,殿外突然传来极其慌乱、甚至带着哭腔的呼喊,以及凌乱而急促的脚步声。一名斥候连滚带爬地冲进大殿,甚至顾不上礼仪,直接扑倒在地,脸色惨白如纸,汗水和尘土混在一起,流了满脸,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尖锐变形:
“大……大王!不……不好了!祸事了!朝廷……朝廷大军打过来了!那丞相简宇,亲率十数万精锐,旌旗蔽日,已经过了河关,直逼我枹罕而来!距此不足百里了!”
“哐当!”
宋建手中那只盛满美酒的金杯,直接脱手坠落,在地上摔得粉碎,琼浆玉液四溅,染脏了华贵的地毯。
而宋建本人,更是如遭雷击,浑身的肥肉猛地一颤,巨大的惊恐让他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和控制,“咕咚”一声,竟从那宽大的软榻上直接栽了下来,重重地摔在冰冷的地板上。
“啊!”身旁的美人们吓得花容失色,惊叫躲开。
此时的宋建,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得意和逍遥?他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瞳孔因极度恐惧而放大,额头上瞬间沁出密密麻麻的冷汗。他瘫坐在地上,甚至忘了疼痛,只是用手指着那名斥候,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你……你说什么?!简宇……他……不是刚打完马腾韩遂吗?他……他不回朝廷领赏……来……来打我做什么?!我……我与他无冤无仇啊!”
巨大的恐惧和难以置信,让他语无伦次。他割据十余年建立起来的虚假安全感,在简宇大军压境的现实面前,如同阳光下的冰雪,瞬间消融殆尽,只剩下最原始的惊恐和狼狈。殿内的乐声早已停止,舞姬乐师们瑟瑟发抖,先前那派奢靡欢愉的气氛,荡然无存,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和即将大祸临头的绝望。正是:
乾云旌旗指朔方,宋建惊破伪王裳。
欲知宋建如何应对,且看下回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