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速接近。烟尘中,隐约可见密密麻麻的人影和旗帜。
“袁谭……”高顺低声自语,“果然沉不住气。”
副将牛盖策马上前,低声道:“将军,敌军倍于我,是否暂避锋芒,等张辽将军主力到来再战?”
高顺摇头:“张将军命我为前锋,便是要我挫敌锐气。若见敌便退,要我等何用?”
他顿了顿,接着补充道:“何况,袁谭此人,志大才疏,好谋无断。兵虽众,不足惧。”
他调转马头,面向己方军阵。八千步卒鸦雀无声,八千双眼睛齐刷刷看向他。
“诸君。”高顺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前方,便是袁绍长子袁谭,率一万五千人来迎。你们怕吗?”
沉默。
然后,不知是谁第一个嘶吼:“不怕!”
“不怕!不怕!不怕!”
声浪如潮,震得麦田里的绿浪都为之起伏。这些青州兵,有原本的青州军,有投降的曹军旧部,有黄巾收编的士卒,成分复杂。但此刻,在高顺麾下数月整训,他们已成了一支纪律严明、令行禁止的铁军。
高顺点点头,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光。
“布阵。”
两个字,简洁有力。
令旗挥舞,鼓角齐鸣。八千步卒迅速变阵。最前方是三层重盾兵,大盾砸入泥土,盾牌间隙伸出长矛,如钢铁刺猬。盾兵之后是三排弓弩手,箭已上弦,弩已张机。再后是长枪兵、刀斧手,层层叠叠,形成一座坚实的方阵。
高顺立马阵前,浑铁枪斜指地面。春风吹动他的青袍,也吹动身后那面“高”字大旗。他如同一块礁石,静静等待浪潮的到来。
北方,烟尘越来越近。
袁谭骑在一匹黄骠马上,身着华丽的明光铠,外罩锦袍,头戴狮盔,腰佩宝剑。他年约三十,面容与袁绍有六七分相似,但眉眼间少了那份久居上位的威仪,多了几分浮躁与骄矜。此刻,他望着前方严阵以待的青州军阵,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不过八千步卒,也敢挡我大军?”袁谭声音里满是不屑,“高顺?无名下将,也配与我为敌?”
身旁,谋士辛评策马上前,低声道:“公子,高顺虽名声不显,然观其军阵,严整异常,不可小觑。不如稳扎稳打,徐徐图之。”
“徐徐图之?”袁谭眉毛一挑,“父亲令我守渤海,若连这八千人都拿不下,有何面目去见父亲?”
他拔出佩剑,剑锋在阳光下闪着寒光:“传令!全军进攻!我要一战击溃此敌,生擒高顺!”
“公子三思!”另一侧,将领汪昭急忙劝阻,“敌军列阵以待,以逸待劳。我军长途奔袭,人马疲惫,不如先扎营休整,明日再战……”
“闭嘴!”袁谭厉声打断,“我意已决!再敢多言者,斩!”
辛评与汪昭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与忧虑。但袁谭是主将,军令已下,他们只得遵从。
战鼓擂响,号角长鸣。一万五千袁军开始向前推进。最前方是三千轻骑,马刀雪亮;其后是八千步卒,矛戟如林;最后是四千弓弩手,箭在弦上。
袁谭一马当先,黄骠马撒开四蹄,冲向青州军阵。他身后,将旗招展,大军如潮水般涌来。
“杀——!”袁谭的吼声在旷野上回荡。
高顺眯起眼睛,看着越来越近的袁军骑兵。他缓缓举起右手。
“弓弩手。”
“准备——!”
弓弩手齐齐抬起手中的弓弩,箭簇斜指天空,在阳光下闪着点点寒星。
“放!”
嗡——!
一千五百张弓弩同时发射,箭矢如蝗虫般腾空而起,在空中划出死亡的弧线,然后向着袁军骑兵的头顶倾泻而下。
噗噗噗……
箭矢入肉声、战马嘶鸣声、士卒惨叫声瞬间响成一片。冲在最前的数十骑连人带马被射成了刺猬,翻滚着栽倒在地。后续的骑兵速度一滞,但很快又加速冲来。
“第二轮!”高顺的声音依旧平静,“放!”
又是一波箭雨。
袁军骑兵再倒一片。但三百步的距离,对骑兵来说不过转瞬。两轮箭雨后,最前方的骑兵已冲到阵前百步。
“长矛!”高顺喝道。
前排重盾兵死死抵住盾牌,盾牌间隙,一支支丈余长的长矛如毒蛇般探出,斜指前方。阳光照在矛尖上,反射出冰冷的死亡之光。
轰——!
骑兵撞上了枪阵。
那一刻,时间仿佛凝固了。冲在最前的战马被长矛刺穿,发出凄厉的嘶鸣,马背上的骑士被巨大的惯性甩飞出去,重重砸在盾牌上。有的长矛被撞断,有的盾牌被撞裂,但枪阵依旧巍然不动。
高顺的陷阵营,以防御着称。这些士兵是他在青州数月,从数万人中精选而出,每日操练,同吃同住,早已磨合得如臂使指。盾如山,枪如林,便是骑兵冲锋,也难撼动分毫。
“顶住!”高顺的声音在阵中响起,“刀斧手,上前!”
盾牌间隙,身穿重甲、手持大刀战斧的士兵涌出,对着落马的骑兵和试图攀爬盾墙的敌兵,挥起了屠刀。
鲜血飞溅,断肢横飞。
袁谭在阵后看得分明,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本以为一个冲锋就能击溃敌军,没想到对方阵型如此坚固。
“骑兵后撤!步卒上前!弓弩手,压制!”他嘶声吼道。
令旗挥舞,袁军变阵。骑兵如潮水般退去,八千步卒压了上来。双方步卒在阵前接战,长矛对刺,刀斧互砍,盾牌碰撞,发出沉闷的巨响。
高顺依旧立马阵中,浑铁枪横在马鞍上,仿佛眼前的厮杀与他无关。只有那双眼睛,锐利如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