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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退,解易京之围,已是万幸。至于追击……追出三五十里,袭扰其后队,夺些粮草辎重便回,方为上策。”
公孙瓒颔首,目光仍凝城外。他心思已不在袁绍,而在更南处。
简宇。
此名近来听得太多。渤海一夜而下,清河四日破城,魏郡、阳平、广平,郡县如秋风扫叶易主。更可畏者,此人麾下人才济济——吕布勇冠三军,张辽用兵如神,简雪虽为女流,却谋略过人,更有张燕、高顺、管亥等猛将。
而自己?困守易京,兵不过万,粮草将尽。袁绍虽退,然简宇大军,迟早将至。
届时,自己又当如何?
“将军,”关靖似察其忧,低声道,“简宇虽强,然新得河北之地,人心未附。且其与袁绍交战,必有损耗。我军若趁此机,夺些粮草,补些兵员,或可……”
“或可如何?”公孙瓒苦笑,“或可于此乱世,多活几日?”
关靖默然。
是啊,多活几日。于此天下大乱、诸侯并起之时,能多活一日,便是幸事。至于逐鹿天下……那是袁绍、曹操、简宇那般人物方敢想之事。他们自己,能守易京这弹丸之地,已属不易。
二人言谈间,城下传来轻微“嘎吱”声——吊桥放下。继而,是马蹄裹布踏地的闷响。五百幽州精骑在严纲率领下,如鬼魅融于夜色。
公孙瓒目送其远,心中暗祷。
愿严纲平安归。
愿袁绍真退。
愿……这易京之围,真能解。
寅时初,易京西门悄然开启。
严纲一马当先,朔风枪斜指地面。身后五百幽州精骑皆玄甲黑马,马蹄裹布,行进几近无声。人各配弓一张、箭三十支、环首刀一柄——此乃幽州轻骑标配。
严纲勒马,回望城头。公孙瓒立于火光中,朝他微颔首。
无多言,严纲一夹马腹,战马如离弦箭射出城门。五百骑紧随,若黑潮涌出,没入沉沉夜色。
他们未走官道,而是沿漳水河岸洼地前行。此乃严纲多年征战所悟——河岸地势低,最利隐踪;且土质松软,蹄声更轻。
月光为薄云所蔽,只透朦胧清辉。严纲眯眼竭力辨前方地形。他心跳如鼓,非因惧,乃为警。三月了,整整三月困守城中,看袁军耀武,睹弟兄倒下。将军所言极是,袁绍用兵狡诈,最善设伏,此番撤退,未必无陷。
“将军,”副将策马凑近,声压得极低,“前三里,即袁军后营。”
严纲抬手,全军立止。他翻身下马,匍匐爬至一土坡后,探头观望。
眼前景象令他瞳孔微缩。
本应戒备森严的袁军后营,此刻一片混乱。营寨栅栏东倒西歪,营帐半数已拆,余者亦歪斜,似匆忙不及收拾。火光稀疏,仅见零星士卒搬运物什,动作慌张,不时回望。
更远处,一条火龙正南蜿蜒——那是袁军主力,正连夜开拔。
“真在退……”严纲喃喃。然他并未立刻动身,而是继续观察。为将多年,他深谙战场残酷诡诈。袁绍用兵十余载,最擅设伏诱敌,昔年界桥之战,其便佯退诱公孙瓒骑兵追击,而后以强弩阵反击,大破白马义从。
严纲难以忘记那次惨败。那战,幽州最为精锐的白马义从几近全军覆没,而公孙瓒亦自此之后逐渐处于劣势,在被袁绍击败数次之后,几乎一蹶不振。
“再候。”严纲对副将道,“再派遣几个机灵的弟兄,再靠近点,仔细探查。重点观察两侧林中有无伏兵。再看那些‘溃兵’,是真乱或假乱。”
“诺!”
三骑下马,将战马交于同伴,自身如狸猫潜于暗夜。此三人皆严纲亲手所训斥候,最擅夜行潜伏。
候时漫长。严纲伏于土坡后,可闻己心“咚咚”剧跳。春夜寒露湿甲,冰凉透皮入肤,然他浑然不觉。其全神贯注,皆在那片混乱袁营。
约一刻钟,三斥候陆续归来。
首位斥候喘道:“将军,袁军后营基本已空,仅余些老弱残兵收拾辎重。小的近观,粮车已走大半,余者皆带难携之物。”
接下来的那个斥候接着道:“两侧林中小的亦察明,并无伏兵。袁军倒多是弃甲丢兵,似走得匆忙,连装具皆不顾。”
而第三个斥候则是补充了最关键的讯息——
“小的闻数袁兵私语,言‘主公病重’、‘速走’、‘莫被公孙瓒追及’。且……”他顿了顿,接着说道,“彼等神色惶遽,不似作伪。”
诸线皆指一结论——袁绍真退,且是仓皇而退,军心已不稳。
然严纲仍然十分谨慎。他忆出城前公孙瓒叮嘱——“只探查,不接战”、“若遇伏兵,立撤,不可恋战”。
“传令,”严纲缓起,拍去身上尘土,“全军上马。我等追上一观,然必须保持距离。无我命令,绝对不准接战。”
“将军?”副将愕然,“此等良机……”
“正因良机,方须谨慎。”严纲冷静道,“袁绍用兵多年,岂会留下此等明显的破绽?我等追上,略微观其虚实即可,若真溃退,再议如何下手。”
“诺!”
五百骑翻身上马。此次他们未掩蹄声,然亦未全速冲,保持匀速,遥遥随袁军后队。
严纲一马当先,朔风枪横于身前。目光锐利如鹰,扫视前方袁军队列,察每一细节。
队伍确实是混乱。士卒推搡,不时有人跌倒;粮车歪斜,有些车更是翻倒路旁,粮洒一地;军官喝斥、士卒怨言、伤兵呻吟混作一片。
然而严纲却观察到来一个细节——袁军虽然队伍混乱,然其核心中军部分,却保基本阵型。彼处车驾齐全,护卫严密,旗帜虽不多,然排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