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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招架。
寒锋刀的刀尖,距离高览的心口,只有一寸。
幽蓝色的刀锋上凝结的冰晶,在晨光下折射出森冷的光泽,刃口散发的寒气已经刺破了高览胸前的皮甲,在他皮肤上凝出一层白霜。高览能感觉到那股深入骨髓的冰冷正试图冻结他的心脏,死亡的气息从未如此贴近。
他涣散的视线里,只剩下颜良那双充满血丝、只剩杀戮的眼睛。耳边嗡嗡作响,那是血液即将凝固、生命即将流逝的声音。
结束了……
也好。
至少,没有跪着死。
高览的嘴角扯动了一下,似乎想露出一个笑容,但最终只是无力地牵动了一下唇角。他闭上了眼睛。
他无力地瘫在地上,全身的伤口都在流血,血液在极寒下迅速冻结,形成一层薄薄的血冰覆盖在皮肤表面。视线开始涣散,耳朵里只剩下自己微弱的心跳声,以及颜良那冰冷到极致的呼吸。
颜良双手握刀,虎目圆睁,眼中没有任何怜悯,只有一片纯粹的杀意。杀了高览,杀了这个背叛主公、背叛河北的叛徒,这是他此刻唯一的念头。
刀锋,再进半寸。
高览闭上了眼睛,等待死亡的降临。
然而——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住手!!!”
一声大喝,如同惊雷炸响,骤然在战场上空回荡!
这声音并不如何高亢,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仿佛能直接刺入人的灵魂深处。声音中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以及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
颜良浑身剧震,握刀的手下意识地一僵。他不是被声音吓到,而是感觉到一股极其危险的气机,如同出鞘的绝世神兵,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从侧面锁定了他!
危险!致命的危险!
比刚才高览拼死反击时还要危险十倍!百倍!
不是因为这声音本身,而是随着声音一同降临的、一股如同实质的锋锐气机!那气机冰冷、浩瀚、带着俯瞰众生的漠然,如同九天之上垂落的视线,牢牢锁定了他的眉心、咽喉、心口等所有要害!比刚才高览濒死反扑时更加危险,更加……不可捉摸!
致命的警兆如同冰水浇头,瞬间冲散了颜良心头的暴戾。他想都没想,几乎是凭借千锤百炼的战斗本能,硬生生止住了前刺的动作,腰身如弹簧般向后猛缩,同时手中寒锋刀下意识地横移数寸,改为格挡之势,整个人如同受惊的猎豹般向侧后方急闪!
“嗡——!”
一道暗金色的流光,无声无息,却又快得超越了视线捕捉的极限,几乎是擦着颜良的肋部飞掠而过!没有破空声,没有气爆声,只有刃锋切开空气时那细微到几乎不存在的嘶鸣。
“嗤啦——!”
颜良肋下的铠甲应声碎裂,露出一道深可见骨的血槽!鲜血瞬间涌出,但刚一接触到空气中弥漫的寒气,就冻结成了红色的冰晶,挂在破碎的甲叶上。
快!
好快!
无法形容的快!
颜良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冷汗瞬间湿透了内衬。刚才那一瞬,死亡擦肩而过!若非他闪避得快,此刻被洞穿的就不是铠甲,而是他的肺腑!
他踉跄着向后退出三步,才勉强稳住身形,猛地抬头,目光如同鹰隼般射向那道流光袭来的方向。
只见一杆造型奇古的长戟,正稳稳地插在他刚才站立位置后方三步远的地面上。戟身通体呈暗金色,不知是何材质铸成,表面流淌着如同活物般的暗金色光晕。戟刃并非寻常的月牙形,而是呈现出一种龙首吞刃的奇异造型,龙口大张,吐出锋锐无匹的戟尖。戟杆上雕刻着繁复的云纹,此刻正微微震颤,发出低沉的龙吟之声。
画龙擎天戟!
颜良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这杆戟,他认得!不,整个天下,只要稍有见识的人,都认得这杆戟!
大汉丞相,简宇的兵器!
颜良猛地转头,看向戟来的方向。
只见十数步外,一匹通体雪白、神骏非凡的战马正静静伫立。马上端坐一人,金甲赤袍,外罩玄色绣金披风,头戴白银狮子盔,面容清俊,下颌线条分明,一双眼睛深邃如古井,正平静地望过来。
那张清俊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平静无波,正静静地看着他,如同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事物。
而在简宇马前三步的地面上,一杆暗金色的长戟,正斜斜插入冻土之中,戟刃没入地面尺许,戟杆兀自微微震颤,发出低沉如龙吟般的嗡鸣。
画龙擎天戟!
颜良的瞳孔骤然紧缩成针尖大小。这杆戟……他怎么会在这里?!他刚才明明还在百步之外的山坡上观战!
难道是……
颜良猛地想起那道快得不可思议的暗金色流光,那绝非人力投掷所能达到的速度!此人的实力,远超预估!
“颜将军,”简宇开口了,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刀法不错。”
他顿了顿,目光掠过地上奄奄一息的高览,又回到颜良脸上,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宣判意味:
“但本相的部下,还轮不到你来杀。”
不是威胁,不是警告,甚至没有多少怒意。只是平静地陈述一个事实,仿佛在说“天是蓝的,草是绿的”一样理所当然。
颜良的脸色瞬间由青转红,又由红转白。握着寒锋刀的手因为极致的愤怒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惊悸而剧烈颤抖。羞辱!这是赤裸裸的羞辱!仿佛他拼尽全力、志在必得的一击,在对方眼中不过是孩童嬉戏,随手便可打断。
“简!宇!”这两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血腥气,“你……你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