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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思棣去世时仅八岁,那时的她不知何为死亡。只知自己身上很痛,眼皮又很重,周围的景象以及父亲那冰冷的眼神也越来越模糊。 耳边的雷声渐渐飘远,最后眼睛与耳朵彻底失联。 然后她便觉得身体越来越轻,能够飘在空中,去任何想去的地方。 她看到阿娘从别处奔来,哭得撕心裂肺,拔下了头上的银钗跟阿爹拼命。但阿娘打不过他,她被扇了一巴掌后便狠狠摔在了地上。 阿爹走了,阿娘抱着思棣哭。 阿娘用自己的衣裳将朱思棣脸上的血都擦干净了,然后给她穿上了最好看的襦裙。思棣看着这条桃粉襦裙,觉得比任何一个姐姐的襦裙都要好看。 朱思棣觉得阿娘是世上对她最好的人,她也不明白为何阿爹如此讨厌她。大概是因为她明明是个男孩却喜欢女孩子的玩意儿吧。 次日,她便看到一群敲锣打鼓的人来了她家,然后将她最漂亮的襦裙封在了棺椁里。 阿娘抱着棺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她很想去安慰阿娘,但此时的她只是虚影,阿娘没有办法看到她,她亦无法拥抱阿娘。 于是她只是穿过阿娘的身体抱了抱她,就像阿娘经常对她做的这样。 她的棺椁被埋掉了,但里面只有她的衣服。 她真正的身体被阿爹藏在了石榴树下。 是一个道士跟阿爹说,只要将幼童的尸身埋在石榴树下,并附以幼童的生辰八字,就能满足他一个愿望。 思棣不知道阿爹许的什么愿望,她只能看到这棵石榴树越长越好,叶子又绿又多,果子又红又大。 后来阿娘肚子又大了,阿爹很高兴,等第一声婴儿啼哭出来的时候,阿爹更高兴了。 她觉得这样也挺好的,她能一直在院子里,阿娘和阿爹也都笑容满面。 “我们将他当女孩儿养吧,那道长说这孩子阴气重,适合当女孩养,成年后再恢复男身。” “可是……如果他也像思棣那样。”阿娘眼眶又红了。 “不会的。思棣这件事情我也有错,这次香铃想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样,只是我们对外说他是女孩罢了。” 朱思棣听到阿爹的话,心底里突然泛起咕噜咕噜的声音,仿佛吃了一颗最酸最酸的葡萄。 “为什么香铃可以想做什么便做什么,想穿裙子便可以穿裙子。为什么阿爹从不骂她也从不打她?” 朱思棣在树下抱着膝盖,盯着屋子里其乐融融的景象,越想越难过。 “明明是我的爹爹和我的娘亲!” “那你去呀,去把你的身体夺回来。”有道声音一直在耳边催促着她,思棣只觉得这人讲话有些怪怪的,跟周围人讲话一点都不一样。 她好讨厌,好讨厌香铃,她夺走了自己的一切。她天生就能让爹爹喜欢她,凭什么! 但朱思棣很快便知道为什么了。 朱思棣轻而易举地就钻到了香铃的身体里,与香铃神魂合为一体。 这道身体支配起来就像自己的身体一样。 她心情好了就放香铃出来晃晃,大部分时候都是自个儿占据着这身子。然后她便发现香铃的身体与自己不一样。 怪不得爹爹对待自己这么差,因为自个儿根本不是男孩。 那她穿襦裙有什么错!为什么要她一遍遍改过来?! 思棣的怨恨越来越重,阿爹对香铃越好,她便越怨恨。 渐渐地这具身体都撑不住了,被怨念所化的邪祟充斥着,她清醒的时间也越来越少。 再后来,再后来就变成这样了。 她听见爹爹终于跟自己道歉,承认自己是个女孩,她突然便没有那么恨了。 幻境四分五裂,朱思棣纵声大哭,声音强有力地穿透着众人鼓膜。直到回到现世,一切景物又再次正常,那积攒了多年的悲怆哭声,带着沙哑和血,如镰刀般割着在场之人的心。 此时天已昏沉,落日微风,哭声伴着乌鸦哀鸣。 薛蕴之见他们终于回到现世,赶紧道:“趁朱思棣现在不能动弹,赶紧收了谢国师的魄吧。” “等等。”谢止礿低声道。他看到朱夫人从院子里走出来,一步一步拖着步子,宛如行尸走肉般到了朱思棣的面前。 她跪在朱思棣身边,手触摸着那看不见的牢笼,话语里带着呜咽:“思棣,是你吗?” “阿娘……”思棣将手抵着朱夫人,即使触碰不到,也仿佛能感受到朱夫人手掌心的温度。 “我将朱思棣的骸骨给她看了,看来她并不知晓。”宋弇拎着被捆成粽子的朱文到了朱思棣的面前,双膝跪着,头重重磕在地上。 朱文嘴里被塞着抹布,身体却不住颤抖,心虚地看都不敢看他女儿。 他艰难地拽了拽朱夫人的袖子,却被她狠狠一扯,反手就给了他一个耳光。 他登时不敢置信地看着身旁这人。 “思棣,娘之前总觉得香铃很像你,吃饭睡觉动作都很像。我有时觉得是不是你投胎转世,又成了娘的孩子。可我……”朱夫人说到一半便哽咽住了,拿袖子用力擦了擦泪,“可我后来想想,你在这个家过得这么不痛快,怎么还会想做娘的孩子呢。” “阿娘,思棣很喜欢你,思棣最喜欢你了。”朱思棣擦着眼睛,脸上的血泪变为透明的泪水。那浑身的戾气也越来越弱,黑色的浓雾几乎要看不见了。 “你打算怎么处置朱文?”宋弇看向谢止礿,看着也有些哀伤。 谢止礿深吸一口气,道:“朱文如果死了,他们家便没有钱财收入了。独留五个小孩给一位妇人带,或者让丑恶之人继续苟活于世上,我竟不知哪个结局对他们来说是好些的。” 谢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