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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阳初至日光舒,初升的太阳自布拉尔雪山脊背探出头,晨雾霭霭,神圣金光铺满了远处山峰。 卡恰替阿琳擦拭了一遍脸颊后换上守山人的衣袍,锁了门便去爬上更高一些的山峰,准备照常做清晨的礼拜。 清晨的植被沾着露珠,湿润冰凉。卡恰跪在草地上,任由露水蘸湿衣袍,面朝着布拉尔雪山最高的山峰深深叩首。 然后直起身,用丹水语诵念着经文。语调平直,波澜不惊。 大约念了一炷香的时间,卡恰再次双手摊开,手心朝上,朝着天边又是一个叩首。这次磕地的时间比刚才都要久上许多。 山间鸟鸣猿啼声不止,卡恰紧闭双目,聆听着山神化为自然万物带给他的讯息。 骤然间,天边金光大作。亮度超越了普通的日光,金光穿过眼皮,卡恰的眼球竟都能感受到亮光刺激。 他猛然睁眼,抬头便见着漫天霞光笼罩着一个人影。那人骑着一只巨大的山羊,羊角晶莹剔透,身体雪白。两只燃着火焰的神鸟伴在他身体左右两侧,在七彩祥云间嬉戏打闹。 “山神!”卡恰热泪盈眶,身体颤抖。 山神双耳过肩,三目四臂。他与画像无差,慈眉善目,充满着布拉尔雪山的圣洁。 山神缓缓开口,声音如洪钟,一阵一阵地回荡在山谷间,犹如平静湖面上扔下的石子。 “卡恰,你有多久未领人进山了?”谢止礿模仿着荣格一字一字教给他的丹水话,心中有些不安。 卡恰精神力顽强,进入他梦境已十分困难,谢止礿怕自己蹩脚的丹水话会被他发现。 不过卡恰并未对梦境的真实性存疑,他脸上布满泪水,用丹水话讲着什么,说完立刻砰砰几个响头,再抬头额上已破了个血淋淋的洞。 直面一个彪形大汉五体投地和泪流满面,这场面还是有些冲击力的。 谢止礿听不懂卡恰在说什么,拉高音调道:“用大梁话回我!” “您是觉得我没有资格说丹水话了对吗!”卡恰浓眉大眼间布满委屈神色,“您请责罚我吧!我未能履行守山人的职责活该受罚。但是,山神啊!我对您充满景仰,您是丹水人的圣山,您的圣水哺育着——” “卡恰!”谢止礿鸡皮疙瘩起了一身,赶忙打断道,“我未打算惩罚你。等你醒来后,去布拉尔河旁找到那最特别的花,将滋养它的泥土挖下,放入水里,用火烧开后再给你妻子服下,她过些时日自然会好。” 卡恰已是涕泪纵横,张开双臂做出拥抱空气的姿势:“我伟大的神啊,您要我如何感激你,我愿把我的身体埋葬在丹水的土壤,以我血肉供养您——” “……”谢止礿饱受震撼,为什么这么大的块头,揍起人来分毫不留情面的棕熊一般的人,会进行如此感情充沛的诗朗诵。 他胸中涌起了一股难以名状的愧疚之情,于是清了清嗓子道:“那什么,不要忘了你的职责,将那两个外乡人带入雪山去。” 卡恰瞪如牛眼:“这,这两外乡人是什么身份?”竟然会引得山神亲自显灵。 糟糕,这对话事先可未彩排过。 谢止礿心中慌乱,突然想起谢似道曾与他说,“装神弄鬼之时,不会回答的问题便直接不回答就可以了,人们自己就会替你解释。” 思及此,他干脆眼睛一闭,再也不说一句。 果然,卡恰并未再追问。只是神情掺杂着震惊、惶恐和恍然大悟等多种情绪。他深深叩拜,震声道:“我知晓了!” 谢止礿:“……?”你知道什么了。 师父诚不欺我! 谢止礿草草结束梦境,此时天空刚泛起鱼肚白色。 他慌忙撤掉阵法,从卡恰的屋顶滚下来,火急火燎赶到丹水县旁的那条布拉尔河。 “成了,成了,应该很快便会来这了。”谢止礿跑得气喘吁吁,问早已等在河边的狼耳,“药粉已磨碎埋好了么?” 狼耳点头,指着地上埋着的白布制成的绢花,“在这下面。” “这是什么花?”谢止礿愣了愣。 “阿奶白事要用的花。” “……”也行,够特别的。 谢止礿让狼耳这位孝子贤孙先找个地方躲起来,灵海却突然捕捉到一丝微不足道却有些熟悉的气息。 他蹲下身,看着布拉尔河清澈缓缓流动的水,然后将手放在河里细细感受冰冷水流缓缓淌过他的手掌。 一个可怕的念头从他的脑袋里浮现。 谢止礿拘了捧水,放于鼻尖闻了闻,又尝了一口,胸中窦疑丛深。 他拿出腰间水袋,稍稍灌了些水,接着闪到宋弇藏着的树林里,低声道:“这水有些问题。” 宋弇接过水袋,闻了闻,眉头也皱了起来。 “这水沾着师父魂魄的味道。” “水里有些邪祟。” 二人同时出声,却说出了两件事情。 一是水里有谢似道的残魄气息,二是水里混杂着邪祟的味道。 谢止礿脸色白了白:“为什么会这样?丹水县百姓日日要饮这水,一时半会儿不要紧,日积月累下来岂不是慢性中毒。” 宋弇半垂着眼睛说:“你觉得是为什么,你觉得世上真的有山神吗?” “我一直觉得无论人信或不信什么,都是他们的自由,有寄托不是坏事。可是……”谢止礿犹豫道。 “可是这一旦变成敛财的工具,就并不是单纯的寄托问题了。”宋弇冷酷道,“这是在谋杀。” 羌族的巫师们捏造出山神形象,让人们乖乖将平日辛勤劳作的东西都供奉上去,并利用谢似道的魂魄与邪祟相结合,像是投毒一样融入布拉尔河。丹水县百姓日日饮用布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