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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朋友活着,只要我能回去吃我妈做的红烧肉,这就够了!”
这些话像堵笨拙的墙,或许不够坚固,却带着他最真实的执念。话音落下的瞬间,心湖的水面突然泛起一圈圈金色的涟漪,那些沉落的光点像是受到了感召,竟缓缓浮了上来,在林野的魂体周围轻轻旋转。
大羿的脸色第一次变了。他看着那些围绕着林野的光点,又看了看少年那双明明疼得发颤、却依旧死死盯着他的眼睛,眼底的嘲弄渐渐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取代——像是愤怒,又像是……嫉妒。
“愚蠢!”他猛地攥紧拳头,指节泛出青黑,“这种廉价的执念,也配称之为力量?!”
随着他的怒吼,一股阴冷的气息从他魂体里爆发出来,金雾瞬间变得狂暴,湖水掀起数丈高的巨浪,朝着林野狠狠拍去。那些刚刚聚拢的光点像是受惊的萤火虫,瞬间四散奔逃。
林野的魂体被巨浪狠狠撞上,疼得他眼前一黑,差点直接溃散。他踉跄着后退几步,勉强稳住身形,魂体的边缘已经变得极其模糊,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消失。
“看到了吗?”大羿站在浪涛中央,幽绿的眼睛里满是疯狂的快意,“这就是你所谓的执念?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连尘埃都不如!”
他一步步逼近,每一步都让心湖剧烈震颤:“我告诉你,你的排异也好,金乌的怨毒也罢,都撑不了多久。等我彻底炼化了这具身体,等我射落剩下的金乌,你这点残魂,连让我记住的资格都没有!”
林野死死咬着牙,疼得几乎要失去意识。但不知为何,大羿那些充满恶意的话语,此刻却像一根火柴,点燃了他心底最后一点不甘。
他想起了妈妈早上出门时的叮嘱,想起了同学在球场上的笑骂,想起了齐乐念咒语时认真的侧脸,想起了陈雪挥刀时带起的风声。那些平凡的、温暖的、带着烟火气的瞬间,此刻突然变得无比清晰,像一道道暖流,缓缓淌过他剧痛的魂体。
是啊,他是疼,是弱,是没什么大志向。
可他想守住这些。
哪怕粉身碎骨,也想守住。
“你……炼化不了的。”林野抬起头,声音依旧嘶哑,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他的魂体虽然还在颤抖,边缘却不再消散,反而透出一丝微弱的金光,“这身体……认我。”
大羿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放声狂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心湖里回荡,带着说不出的癫狂:“认你?它认的是这血脉!是射日神弓的传承!你以为它认的是你这个连箭都拉不稳的废物?!”
“或许吧。”林野看着他,眼底的光越来越亮,“可它记住的,是我疼的时候会哭,是我想放弃的时候会想起红烧肉,是我……不想让朋友死掉。这些,你都没有。”
他挺直了脊背,尽管每一寸都在叫嚣着疼痛,却再也没有后退一步:“你射落九日,是为了主宰天下。可我不一样。”
“我拉弓,只是想……回家。”
最后三个字说出口的瞬间,心湖突然剧烈地晃动起来。这一次的晃动,不是来自大羿的力量,而是源于湖底深处,像是有什么沉睡的东西被这三个字唤醒了。
那些四散的光点突然调转方向,以更快的速度朝着林野汇聚而来,像是归巢的鸟雀。远处的梧桐林里,几片黯淡的叶子竟透出了一丝极淡的金光,叶脉在光线下隐约可见。
大羿脸上的狂笑骤然僵住,他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些围绕着林野旋转的光点,又看向心湖深处翻涌的金色浪涛,幽绿的眼底第一次浮现出真正的……恐惧。
“不……不可能……”他喃喃自语,像是在抗拒某种既定的命运。
林野没有再看他。他能感觉到,那些汇聚的光点正在融入自己的魂体,带来一阵阵温暖的痒意,驱散着刺骨的疼痛。他的魂体正在变得凝实,那些透明的轮廓一点点染上金色,连带着心湖的浪涛都变得温顺起来。
他知道,这不是结束。
大羿的力量依旧强大,金乌的威胁还在外面,这场争夺还远远没有结束。
但他不会再退缩了。
因为他终于明白,所谓的英雄,从来都不是不疼,不是不害怕,而是哪怕疼得快要死掉,哪怕怕得浑身发抖,也会咬着牙,说出那句“我不放弃”。
他抬起手,这一次,指尖不再穿过金雾,而是稳稳地握住了一缕漂浮的光点。
心湖之外,栈桥上,那具在木板上抽搐的身体,突然停止了动弹。
几秒钟后,眼皮缓缓掀开。
那双眼睛里,幽绿的火焰正在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属于林野的、带着血丝的清明。尽管那清明还很微弱,却像黑夜里的第一缕晨光,坚定地驱散着黑暗。
他的手指动了动,缓缓攥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带来一阵清晰的痛感。
疼。
但这一次,他没有退缩。
因为他知道,只要还能感觉到疼,就意味着……他还能回去。
回到那个有红烧肉,有朋友,有阳光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