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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依旧的笑容,仿佛刚才那番疾言厉色的指责从未发生过。
他轻轻摆了摆手,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妥协:“五弟,你误会了。为兄绝非质疑‘烈风军’百战悍勇,更非质疑五弟你统兵之能。”
“只是提醒,大战在即,强敌环伺,关内数十万军民的生死存亡系于你我之手,内部团结,令行禁止,至关重要,容不得半点沙子和内耗。”
他话锋一转,仿佛做出了重大让步:“这样吧,既然五弟认为西门防务至关重要,关乎士气。那么,从即日起,西门及相连左右各两百步城墙的防务,依旧由五弟全权负责,一应调度,皆由五弟决断。”
“如何应对关外蛮族每日的挑衅辱骂,也由五弟自行斟酌处置。为兄只有一个要求,那便是‘不得违令出关’。除此之外,五弟可便宜行事。为兄相信,以五弟之能,定能妥善处理,既保关隘无虞,亦能提振我军士气。”
他这一手以退为进,看似赋予了洛尘极大的自主权,实则精妙无比地将洛尘架在了熊熊燃烧的火堆之上。
若洛尘无法有效处理蛮族持续不断的挑衅,导致西门军心进一步浮动、士气低落,那便是他洛尘无能,坐实了洛宁之前关于他“有勇无谋、不善治军”的潜在指责。
倘若他洛尘被愤怒冲昏头脑,哪怕只是派出一支小队出关追击,便是公然违抗洛宁“不得出关”的明确军令,洛宁便可名正言顺地以违抗军令、破坏大局之罪拿捏他,甚至上奏朝廷,剥夺其兵权!
洛尘虽然性情粗豪,惯于直来直去,但能在残酷的皇室倾轧和军中站稳脚跟,也绝非纯粹的蠢笨之辈。
他死死盯着洛宁那张看似温和无害、实则深不见底的脸,胸膛剧烈起伏,粗重的呼吸声在寂静的议事厅内清晰可闻。
半晌,他才从几乎咬碎的牙关中,一字一顿地挤出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像是带着血沫:“好!好!好!洛宁!老子就守!给!你!看!tNNd!我们走!”
最后三个字是冲着他带来的几名亲卫吼的。说完,他不再看洛宁一眼,猛地转身,厚重的战靴裹挟着怒火,咚咚咚地踩在光洁的金砖地面上,每一步都仿佛要将地砖踏裂,带着一阵寒风,头也不回地冲出了议事厅。
看着洛尘那怒气冲天、几乎要爆炸的背影消失在门外,洛宁眼中那最后一抹伪装出的温和,如同阳光下的残雪,瞬间消融殆尽,只剩下深潭般的冰冷与精确如棋手般的算计。
他缓缓踱步到雕花的窗棂前,负手而立,望着窗外阴沉沉、仿佛随时会压下来的天空,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属于洛尘麾下“烈风军”营区特有的、带着桀骜不驯气息的操练喧哗声。
轻轻摩挲着右手拇指上一枚看似朴素无华、却内蕴灵光的墨玉扳指,神识沉入识海深处。那里,一道蕴含着云雷之威、仿佛能翻江倒海的古老意识——【蟠龙】,似乎被外界的暗流所触动,微微波动了一下
“我的好五弟啊……” 他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复杂的弧度,那弧度里没有兄弟之情,只有棋手审视棋子的淡漠与算计,“你的‘血性’,可千万别让为兄……失望才好。”
……
接下来的几日,北寒关内的气氛,并未因洛宁的“放权”而缓和,反而愈发微妙、紧绷,如同不断拧紧的发条。
洛尘果然将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了西门的防务中。他增派了双倍的岗哨和巡逻队,甚至亲自披甲持刃,日夜在城头巡视,吃住几乎都在城楼之上。
关外,蛮族那些轻骑兵的辱骂挑衅非但没有停止,反而变本加厉,污言秽语层出不穷,极尽羞辱之能事,甚至开始编造各种荒诞不堪、侮辱洛尘个人及其麾下“烈风军”的粗鄙段子,用生硬的洛语反复叫骂。
“洛尘小儿,听闻你母妃出身低贱,是给你父皇洗脚才得了宠幸!”
“烈风军?一群没吃饱饭的痨病鬼罢了,爷爷们一口唾沫就能淹死你们!”
“缩在城里当乌龟,不如把你老婆闺女送出来,给爷爷们暖暖被窝!哈哈!”
这些恶毒的声音顺着寒风,清晰地飘上城头,钻进每一个守城士兵的耳朵里。
洛尘气得目眦欲裂,几次三番“噌”地拔出腰间的佩刀,雪亮的刀锋指向关外,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想要下令打开城门,冲杀出去。
“将军!不可啊!大皇子有令,不得出关!” 身旁的副将、参军们总是吓得魂飞魄散,死死抱住他的胳膊,或跪地苦劝。
“tmd!放开老子!老子要宰了那群杂碎!”
“将军!小不忍则乱大谋!蛮族巴不得我们出去野战啊!那是他们的圈套!”
“圈套!圈套!老子知道是圈套!可老子咽不下这口气!啊——!”
他愤怒的咆哮声时常响彻西门城楼,却又在一次次的强行忍耐中,化作更深的憋屈与狂躁。
他识海中的山膏之力,随着他情绪的剧烈起伏而愈发活跃,那股【秽言火瘴】甚至开始无形中影响周围士兵,使得西门守军的情绪也普遍变得急躁易怒,与友军发生口角的频率明显增加。
与此同时,一些如同毒蔓般的流言,开始在关内各个角落,尤其是在“烈风军”和原本北寒关守军之间,悄无声息地滋生、蔓延。这些流言来源模糊,却传播迅速,真真假假,难以分辨。
“听说了吗?大皇子觉得五殿下太过莽撞,不堪大用,已经暗中八百里加急,上书朝廷,弹劾五殿下,请求陛下临阵换将呢!”
“岂止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