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寒关的晨光，穿透连日阴云，终于吝啬地洒下些许稀薄的金辉，落在城头新换的玄色龙旗上。

行辕门前，洛川亲自将欧阳墨殇送至阶下。

经过一夜休养与江空谣混沌之意的持续温养，洛海已能勉强靠坐，虽依旧虚弱，但眼神清亮，生命之火已然稳固。此刻他也坚持让人搀扶着，来到门口相送。

“贤弟，此去洛都，山高路远，务必珍重。”洛川执手相送，言辞恳切，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感激与亲近。

“北境之事，有为兄在，你尽管放心。他日若有差遣，或需北境助力，只需一言，洛川万死不辞。”这番话，已远超普通皇子对臣属子弟的客套，近乎盟誓。

洛海也在一旁，脸色苍白，却努力挺直脊背，对欧阳墨殇郑重抱拳，声音虽弱，却异常清晰：

“墨殇兄弟，救命大恩，没齿难忘。我洛海这条命是你捡回来的，日后但凡有用得着的地方，刀山火海，绝不皱一下眉头！”

欧阳墨殇拱手还礼：“两位殿下言重了。北境新定，百事待兴，还需两位殿下费心。墨殇在京中，亦会谨言慎行。八皇子殿下还需静养，切勿劳神。就此别过，后会有期。”

辞别洛川兄弟，欧阳墨殇并未选择车马或寻常飞行坐骑。

父亲临行前“南疆有变”的提醒犹在耳边，军情似火，容不得半点耽搁。他需要以最快的速度返回洛都。

行至关外僻静处，他心念微动，体内充盈活跃的混沌之气流转。

下一刻，肩胛骨附近传来轻微的、仿佛骨骼延伸般的奇异感觉，随即，一青一赤两道光华自背后猛然绽放！

光芒流转间，一对宽大、优美、流光溢彩的羽翼豁然展开！

青翼如碧空凝粹，赤翼似晚霞燃烧，翼展足有两丈有余，轻轻扇动间，便有清风自生，将周围的积雪与尘土悄然拂开。

这对羽翼并非实体，而是由精纯的混沌之气与比翼鸟的法则印记共同幻化。

不仅赋予了极致的飞行能力，更关键的是，它几乎不消耗欧阳墨殇自身的灵力或混沌之气，其动力似乎直接源自与天地间某种玄妙韵律的共鸣，可谓长途跋涉的神技。

欧阳墨殇感受着背后羽翼传来的、如臂使指般的操控感，以及那澎湃的升力，心中不由再次感叹伙伴们能力的实用与强大。

他最后看了一眼巍峨的北寒关，目光掠过城头那对目送他的身影，不再犹豫，双翼微微一震！

“呼——！”

青赤流光划破北境清冷的空气，身形如离弦之箭，瞬间拔地而起，直入云霄！

速度之快，远超寻常飞鸟乃至一些低阶飞行法器，只在原地留下一道渐渐消散的绚丽光尾。

罡风扑面，却在他身前尺许被一层无形的混沌之气屏障自然分开。

俯瞰下方，北境苍茫的大地、蜿蜒的冰河、战后尚未完全恢复生机的原野，以及远处那道如同大地伤疤的永寂雾渊轮廓，迅速缩小、后退。

云层在身旁掠过，阳光毫无遮拦地洒落，与翼展的光辉交相辉映。

心念再动，江空谣的身影化作一道微光，被他收入《山海录》中。

并非不愿与她同行，而是这般全速赶路，罡风凛冽，不如让她在画卷世界中与姐妹们相聚，更为舒适。

而且，他答应过她们，若非必要或遭遇危险，不会总是将她们置于可能的风险之下。

《山海录》内，世界树下。

江空谣的身影刚刚浮现，玉琳琅、东方熙瑶等女便围了上来。得知欧阳墨殇已启程，且又将她们“安置”于安全所在，众女反应不一。

玉琳琅轻轻叹了口气，空灵的眸子里带着无奈与疼惜：“主上总是这样……习惯了独自承担。”

东方熙瑶抱着手臂，英气的眉毛挑起，金红色的眸中闪过一丝“果然如此”的了然与轻微的不满：“就知道他会这样！说什么有危险再召唤，真遇到了瞬息万变的杀局，哪来得及！”

循光掩口轻笑，恬静的脸上带着点小狡黠：“主上这是心疼我们呢。不过，总把我们当易碎的瓷器护着，我们可是会‘生气’的哦。”梦影在一旁高冷地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就连心智如孩童的柳心棠，也似乎感受到了姐姐们情绪，扯着玉琳琅的衣袖，仰着小脸问：“琳琅姐姐，主人是不是又不要我们帮忙了？”

江空谣看着众姐妹，眼中也泛起柔和的笑意，还有一丝与她们同仇敌忾的意味：“我方才也与主上说了，下次定要让他多依赖我们些。”

正“观察”着《山海录》内情况的欧阳墨殇，感受到众女汇聚而来的、混合着关切、嗔怪与坚定意志的意念波动，心中既温暖又有些惭愧。

这些心意他何尝不知？只是前世记忆虽不完整，那份因故分离、或许曾让她们受伤的潜在阴影，让他始终存着一份过于谨慎的保护欲。

就在这意念交织间，他忽然察觉到，《山海录》内某处气息有异。

心念投入，只见在世界树一侧专门为青灼和云芷营造的、适合她们栖息的灵木与暖岩区域，优雅的毕方青灼与甜美的耳鼠云芷，竟不知何时已陷入沉睡。

她们周身缭绕着淡淡的混沌光晕，气息平稳却深沉，似在消化着什么，又像是在进行某种自然而然的蜕变。

“青灼和云芷怎么也沉睡了？”欧阳墨殇心中微讶，试着以意念轻轻触碰，却只得到安稳沉睡的反馈，并无危险或痛苦的迹象。

联想到烛龙、白泽的沉眠复苏，以及江空谣回归后《山海录》内混沌之气的活跃升华，他若有所思。

或许，这活跃的混沌环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