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罗，这几天一直在阅读索菲亚时代留下的行政文件、财政报告和军事贸易合同，他想证明自己比索菲亚更专业、更有效率，但索菲亚建立的制度之精细、结构之复杂，以及留下的九亿美元的军火订单，让他感到自己像是在攀爬一座无法逾越的巨峰，每看一页都加深了他的自我怀疑。索菲亚的功绩，是他永远无法逾越的高山，他不甘心，越是不甘心，就越怕做些什么。

“保罗，你这个废物！你这个失败者！你真的，创造不了自己的时代么？”保罗突然低吼了一声，猛地站起身。

他走到官邸的窗边，一把拉开了厚重的窗帘。清晨冷冽的空气瞬间涌入房间，带着沙中市市区中特有的、淡淡的再生水泥味。保罗贪婪地呼吸着，胸腔剧烈起伏。

他走到门口，猛地拉开房门，对着门外笔直站岗的警卫大喊，声音沙哑而带着一种极度的亢奋：

“警卫！去！给我通知热列茨，那个沙中市长，代理工业总工。还有石头，那个民生队长，财政主管。对了，还有那个，还有布朗，就是那个国际医院院长。这些都是我的好哥们老相识，让他们今天中午十二点，来这里报道，我要召开执行长办公会议！”

警卫被保罗执行长蓬头垢面的样子和突然的指令吓了一跳，身体猛地绷紧，眼神中充满了吃惊和一丝担忧。他几乎从未见过这位新执行长以如此狼狈的姿态示人。

“是是！执行长！我立刻通知！”警卫流着汗紧张的说到。

保罗摆了摆手，转身走回凌乱的办公室。他看着一地狼藉，突然又暴躁起来。

“管家！管家！”他对着内线大吼，“给我把这里收拾干净！全部！立刻！换掉所有地毯！烧掉那些该死的包装纸！我要干净！我要秩序！我要变革！”

管家匆忙跑进来，看到执行长这幅样子，心里咯噔一下，但还是以最快的速度开始清理。没洗的碗筷、发霉的沙枣糕残渣被迅速收走，房间里的空气终于变得稍微清新了一点点。

保罗自己走进了浴室。他站在淋浴喷头下，任由冷水和热水交替冲刷着自己，仿佛想洗去这八天积累的所有压力和污秽。

当他重新换上笔挺的西装，头发虽然还有些湿漉漉的，但整个人看起来已经恢复了金沙最高行政首脑的体面时，他走到了客厅。客厅墙上悬挂着一张他的官方画像，肖像上的他，眼神坚毅，充满自信。

保罗停在肖像前，他看着镜子里那个意气风发的自己，突然咧开嘴，对着肖像做了一个扭曲的、滑稽的鬼脸，眼神里带着一种神经质的偏执。

“秩序？索菲亚？黄金时代再好，我也要变革，改革的更好，我要搞就搞钻石时代！”他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一种不正常的兴奋。他知道，他要用他自己的方式来掌控和领导金沙的下一个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