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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相公嫡子娶亲,街面上都是来凑热闹的百姓。
王家沿途发喜果,又引来不少的孩子来争抢,幸好迎亲队伍的人手足够多,这才将场面牢牢控制住,偶有几个人不守规矩,也被巡视的兵卒呵斥的不敢造次。
虽说王氏是世家,王秉臣又是当朝宰辅,王晏也是有名的神童,但这些年这对父子行事一直很谨慎,可这次显然不一样,王晏大张旗鼓的模样,生怕没人知晓似的。
“这是要昭告天下啊!”
茶楼里,淮郡王站在窗边往下张望,看着那长长的娶亲队伍,忽然心底里生出些感触,也就下意识说了出来。
他身后的内侍立即躬身道:“郡王爷……您……”
淮郡王摆了摆手示意知晓了,他现在是嗣子,说话做事都要有规矩和礼数,说话也要斟酌再三,不能说错一个字。
从前只觉得这个位子很好,能抢了他爹想要的东西,为自己生母出气,当然更多的是满足他自己的愿望。
可他也知道,能做成的可能性不大,他需要隐忍着保住性命,再徐徐图之。想到这里淮郡王忽然轻轻摩挲了一下握在手中的茶盏,谁知道突然之间一切就有了转机,不但引得秦王冒险谋反,还拉出了背后的蒋家。
将他们一网打尽。
他也就自然而然坐在了这个位子上。
夜里睡不着的时候,他细细思索,逐渐清楚地发现,这种变化是从大名府开始的,准确的来说,是谢玉琰被带去大名府的时候。
直到现在,他也还没摸清楚,她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淮郡王的目光再一次落在那花轿之上。
不知为何,他居然有一点点羡慕王晏,如果他能迎娶这样一个妻室,也会给她这样的场面,让她风风光光嫁入皇室,将来许给她后位,让她诞下嗣子……若是他走在她前面,还能托付国事。
种种念头从脑海中一闪而过。
“郡王爷,咱们该回宫里了。”
内侍在身后催促,淮郡王点头,心底的遗憾顷刻化为乌有。比起他想要做的事,这些都算不得什么。
兴许有一日,当他腻烦了在宫中的日子,他才会再想起这些。
……
街面上,围观的百姓议论纷纷。
“新郎官怀里抱着的是什么啊?”
“好像是……瓶子?”
“什么瓶子,那是宝瓶。”
听到这话,有人道:“宝瓶不是该让新娘抱去夫家吗?怎么现在变了章程,改成新郎抱着了?”
“可能是……新的讲究,大户人家规矩更多。”
“哎呀,”人群中一个嫂子喊一声,“过两日我家兄弟也要娶亲,到时候我也让他抱着宝瓶,兴许这样更旺家。”
“对,跟着学准没错。”
“还是这嫂子有福气,之前咱们都不知晓。”
那嫂子被人说的喜笑颜开,正欲再多说些自家兄弟娶亲之事,就被人撞了一下,那嫂子登时皱起眉头看过去,只见挤过来一个脸色苍白,面容憔悴的男子,那男子个子很高,却瘦得很厉害,身上穿着粗布衣裳,一看就是个落魄人。
“喂,”嫂子发现男子紧紧盯着轿子,仿佛恨不得顺着轿窗看到里面的人,于是不由地提醒,“莫要盯着新娘子看,这般无礼,小心被人家怪罪。”
男子张开嘴:“那是我二妹妹……”
“什么?”嫂子觉得自己听错了,“你乱说些什么?”
谢承信闭上了嘴,二妹妹不会认他这个大哥,所以……说也是无用。想到这里他深吸一口气,眼睛里闪动着真诚和善意,希望二妹妹嫁去王家之后,一切顺遂。
可惜,他手里没什么物什能送去……以表心意。
只因他才从大牢里出来月余。
朝廷念在他曾前去捉拿妖教中人,于是网开一面,他原以为二弟也能与他一同出来,打听之后才知晓,二弟居然与东家有勾结,人证物证俱在,不容抵赖。
谢承信想到平日里与二弟相处的点点滴滴,只觉得这世道真是癫狂。父子、夫妻、兄弟全都不可信。
他真心以待的家人,都有另一幅面孔。
三弟年纪尚小本不该死,可惜在牢中生了大病,没能挺过来。
他长姐早就嫁人,听到家中出事,不但没能送来只言片语,都不曾遣人来打探过消息。谢承信也能理解,毕竟长姐也有家人,怕被牵累。
总之到了最后,全家除了他与二妹妹之外,全都没了。
这次连外祖父一家也被牵累,他为了收殓父母和弟弟们的尸身,登门前去借银钱,最终只得了十两银子。
平日里他可能都不在意的银钱,现在却成了他的所有。
几口薄棺下葬,他将剩余的银钱买了些米粮,又找了一个雇工的活计,勉勉强强活到今日,他也才算体会到做一个寻常百姓有多不易。
眼看着花轿越走越远,谢承信下意识跟了几步,可惜围观的人太多,挡住了前路,他只得放弃。
失魂落魄地往回走,正想着去码头找些活计,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
谢承信看过去,然后他就看到了一个陌生的面孔。
“你是谢家大郎吧?”那人先开口说话。
谢承信下意识点头。
“你可认得我?”那人指了指自己鼻子。
谢承信躬身赔礼:“对不住兄台,我……可能想不起来了。”
那人向花轿方向指了指:“那是我十妹妹。”
谢承信一时没能想明白。
谢子绍将他拽到一旁:“阿琰在大名府的时候,经谢家嫁给了杨……”
谢子绍没有说完,但谢承信已然知晓他要说些什么。
谢承信道:“我知道你是谁了。”
“你现在做些什么
